第79章 镜中影生疑(1 / 2)

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春桃捧着盆沿的手微微发颤。指尖触到盆壁雕花时,摸到处新添的刻痕,像片模糊的叶子 , 前日在围场收拾公主换下的衣物,她也曾在裙摆褶皱里发现过类似形状的槲叶碎渣。

往日这个时辰,公主该是对着镜簪发脾气的。去年此时,只因珠花上的珍珠小了半分,赵灵月就将整盒首饰扫落在地,碎片溅到春桃手背上,留下道至今未消的浅疤。

可今日不同。赵灵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捏着支狼毫,在泛黄的宣纸上写着些奇怪的符号。

春桃垂眸收拾散落的铜钗时,余光瞥见纸上 “平民区” 三个字旁,标着串数字 “甘草三十斤、当归二十斤”,数字末尾画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页角 “通州” 二字。这让她想起今早去库房对账,发现平民区领用记录上,公主亲手添了行批注:“冻疮膏需加拨十斤,近日寒潮”。

“公主,热水备好了。” 她将铜盆搁在雕花架上,袖口不小心蹭到镜台,带落了支银簪。正要慌忙去捡,赵灵月己弯腰拾起,簪尾的素银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这支簪子”,公主忽然开口,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簪身,“去年你娘来看你时,头上插的是不是同款?”

春桃的脸腾地红了。去年母亲来府里送腌菜,确实戴着支素面银簪,是她用三个月月钱买的。那时她不过是个洒扫丫头,远远站在廊下,从未想过公主会留意这些。

“回公主,是…… 是的。” 她的声音发颤,手背的旧疤忽然有些发烫。

赵灵月将银簪递给她:“拿着吧,我这里用不上素净东西。” 见春桃迟疑,又补了句,“你娘风湿犯了,冬日里戴银器能暖些。”

这句话像盆温水,漫过春桃紧绷的神经。她攥着银簪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围场,公主遇袭后脸色苍白,却还不忘吩咐侍卫:“把那袋伤药给春桃,她方才为了护我,胳膊被树枝划了。” 当时她只顾着发抖,连句谢都没说出口。

“库房的冻疮膏,” 赵灵月转过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够不够平民区用?”

春桃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回道:“回公主,上月补了三十斤,今早清点还剩十八斤。按往日领用速度,够用到下月初二,但若寒潮持续,怕是要差五斤。” 话刚出口就暗自惊讶。

往年她只记着公主和驸马的份例,平民区的药材从不过问,此刻竟答得上来,全因今早整理账册时,公主特意让她把平民用药单独列了栏,那栏目的抬头用朱砂画了个小粮仓,与通州粮行的标记如出一辙。

赵灵月点点头,忽然指着账册空白处:“这里,帮我画个格子。” 见春桃犹豫,又将炭笔塞到她手里,“就像你给库房药材分类那样,分得清楚。”

春桃握着炭笔的手微微发抖。她曾在药铺按药性归类药材的手艺,竟被公主铭记。炭笔在纸上划出歪斜线条,她欲涂改时,赵灵月淡笑道:“比账房先生强,他们不懂‘军用’与‘民用’的轻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