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药草叶尖凝成水珠,春桃蹲在平民用药货架前清点当归,指尖忽然被叶片上的绒毛刺得发痒。
她下意识摸向鬓边银簪,冰凉的素银贴着耳垂,让她想起昨夜库房外的月光,公主说那月光像极了乡下晒药草的白霜,语气里的温柔,比麦饼的热气更让人心里发暖。
“春桃。” 赵灵月的声音从库房门口传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裹,布角绣着半朵艾草,针脚歪歪扭扭,与她给母亲绣的荷包如出一辙。“这包东西,你托人给你娘捎去吧。”
春桃慌乱起身撞向货架,接过包裹时,公主指尖裹着陈艾的温热,比药油更灼人。
粗蓝布包里瓷瓶轻碰,薄荷香混着冻疮膏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去年她为治母亲风湿,踏遍京城药铺才寻到的味道。"公主..." 她掐着浸透晨露的布包,声音跟着颤抖。
赵灵月低头检查防风草,听到询问后抬眸,鬓边银簪泛着微光:“普通冻疮膏治不好你娘的风湿。” 她抽出张带着草木气息的药方,“加了透骨草和红花,用温酒调开敷膝盖试试。” 春桃接过药方时手猛地一抖, 褶皱里,嵌着前日麦饼上的芝麻。
她忽然想起昨夜整理账册时,公主对着 “透骨草” 三个字发愣,指尖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粮仓符号,当时她只当是分类标记,此刻才惊觉那符号旁边,还藏着个极小的 “春” 字。
【系统提示:基础药材兑换成功→冻疮膏 x3、红花 x2、透骨草 x1,空间存储量剩余 12/20 立方米】
赵灵月的目光落在她发颤的手背上:“去年你娘来送腌菜,我见她走路时膝盖打弯不利索。” 她弯腰从货架底层抽出个陶瓮,揭开盖子的瞬间,苦艾的清香漫开来,“这是用陈艾熬的药油,擦在关节上能去寒,比你每月托人买的那瓶管用。”
春桃的喉结滚了滚,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在柴房偷偷给家里写信,抱怨母亲的药快用完了,当时垫信纸的,正是张写着 “陈艾” 的药材标签。原来公主早就留意着这些。包裹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瓷瓶的凉意透过粗布渗进来,像股暖流淌过西肢百骸。
她转身要谢,却见赵灵月己蹲在地上,用炭笔在账册上标注着什么,公主捏炭笔的指节用力时,与母亲翻晒当归的模样重合,连账册边缘卷起的弧度,都像药铺里翻旧的药方。
三日后的傍晚,春桃刚把分类账册送到正厅,就见门房举着个油纸包跑进来,油纸被雨水打湿,上面印着她家村子特有的杏花标记。
她拆纸的手指抖得厉害,里面掉出片晒干的杏花,夹着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桃儿,药膏好用,膝盖能弯了。送药的小哥说,是位戴银簪的姑娘托他来的。”
最后那句被雨水晕开墨痕,却如烙铁般烫在春桃心上,与赵灵月鬓边银簪的反光重叠。她攥着油纸冲进雨幕,裙角掠过回廊积水,水花溅湿银簪,冰凉之下藏着从未有过的踏实。
赵灵月正核对火硝账目,见她浑身湿透立在门口,忙递来磨毛的艾草素帕。春桃在帕子上蹭出深色水痕,母亲字迹透过纸背,与艾草绣线交织。"公主," 她声音哽咽,"我娘问戴银簪的姑娘,要不要尝新腌的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