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的笔尖在账册上顿了顿，墨滴在 “军备用” 三个字旁晕开个小圈。她忽然笑了，银簪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替我谢你娘，等忙完这阵，我亲自去尝尝。”

这句话像把钥匙，捅开了春桃堵在心口的话。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扑通跪在地上，油纸里的杏花飘落，粘在赵灵月的裙角。“公主，有件事，我…… 我该告诉你。”

系统【人物忠诚度：春桃（35%）→动摇值 30%】的提示在赵灵月眼前闪了闪。她扶起春桃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掌心：“慢慢说，账册上的字，急了就会写错。”

春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帕子上的艾草绣线硌着皮肤：“上月初三，秋荷姐姐领走了支老山参，账册上记的是‘宫廷用’，可我在库房后巷撞见她，把人参塞进了苏柔姑娘府里来的马车……” 她忽然哽咽着说不下去，“那参的根须上有个虫眼，我记得清清楚楚，账册上却画了个完整的圆圈。”

雨打窗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春桃望着账册上 “人参” 那栏的空白处，忽然明白公主为何总说 “账本记的是数目，心里记的是是非”。

赵灵月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了敲，墨痕未干的 “苏柔” 二字被她圈了个红圈：“你看得很仔细。” 她从袖中取出块芝麻糕，递到春桃嘴边，“这是你娘托人带来的吧？她说你小时候最爱把芝麻糕泡在药汤里吃。”

芝麻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漫开来，春桃咬下一口时，忽然看见公主鬓边银簪的反光里，自己的影子正慢慢挺首腰杆。

【系统提示：春桃忠诚度提升至 40%→动摇值下降至 20%】

夜深时，春桃抱着账册回偏房，路过西角门时，看见秋荷正和个穿青布衫的婆子说话，婆子手里拎着的木盒，形状与装人参的锦盒一般无二。

她下意识摸向鬓边银簪，冰凉的素银让她想起公主送的药膏 ，那药膏此刻正贴在母亲的膝盖上，像片温暖的月光，融化了积年的寒冰。

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廊下的积水。春桃蹲下身，看见水里的倒影里，自己的鬓边银簪与远处正厅的灯光，连成了条细细的线。

她忽然觉得，这条线的两端，一头系着母亲的芥菜坛，一头系着公主灯下的账册，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事，就像被雨水冲刷的泥点，终究会露出原形。

回到房里，她从枕下摸出那方绣艾草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母亲寄来的杏花包进去，帕角磨毛的地方，正好接住飘落的花瓣。

帕子上还沾着淡淡的药香，与公主身上的当归气息一模一样。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春桃摸着鬓边的银簪，第一次在陌生的京城里，睡得那样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