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平民区义诊(1 / 2)

平民区的土坯房挤在一处低洼里,墙皮被经年的雨水泡得鼓鼓囊囊,像张发涨的面饼。

赵灵月将药箱放在青石板上时,露水打湿的粗布 “义诊” 幡子正顺着竹竿往下滴水,在地上洇出串深色的圆点。

排队的人影在晨光里晃悠,像株株缺水的芦苇。张婆子排在最前头,佝偻的背几乎要贴到膝盖,怀里揣着的灶心土用粗布包着,棱角硌得她肋下生疼, 这是她昨儿个从灶台深处抠的,据说能压得住肺里的邪火。

“张婆子,您先过来。” 赵灵月的声音穿过晨雾,带着点清冽的药草香。她刚把听诊器从消毒盒里取出来,金属探头在凉空气里泛着白霜。

老太太挪过来时,怀里的布包突然掉在地上,灶心土摔出来,混着碎石子滚了满地。她慌忙去捡,枯瘦的手指在泥地里扒拉,指缝里嵌进不少黑泥。“作孽哟,这可是能救命的土……”

赵灵月按住她的手腕,触感像摸着段枯木。“您先试试这个。” 她将听诊器的探头贴上对方后背,隔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能摸到嶙峋的肩胛骨。“深吸气,再慢慢呼出来。”

张婆子刚吸到一半就剧烈咳嗽起来,像台破旧的风箱被猛地拽动,发出嘶哑的 “嗬嗬” 声。听诊器里传来的呼吸音粗粝如砂纸摩擦,间或夹着几声尖锐的哮鸣,惊得周围排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老毛病了吧?” 赵灵月抽回探头,在病历本上写下 “慢性支气管炎”,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能听见老太太还在不住地喘息。“春桃,把川贝和蜂蜜取来。”

春桃应声打开药箱,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赵灵月倒出三指宽的川贝,褐色的颗粒在晨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混着点草木的清香。“您闻闻。” 她递到张婆子鼻尖,“这是润肺的,比土块管用。”

老太太凑过去嗅了嗅,突然红了眼眶:“公主,这金贵东西,俺…… 俺换不起。” 她攥着衣角往后缩,露出腕上那圈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俺家那口子卧病在床,家里就剩半袋小米了……”

“不要钱。” 赵灵月将川贝倒进油纸包,又舀了勺蜂蜜淋在上面,琥珀色的蜜汁顺着药粒往下淌,“按这方子蒸梨,每日早晚各一次。梨要选母的,就是屁股那儿凹进去的,汁水多。” 她把方子折成三角,塞进对方满是裂口的掌心,“蒸的时候用瓷碗,别沾铁器,不然药性就跑了。”

张婆子展开药方,枯黄的手指在 “川贝三钱” 上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突然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家跑。刚迈两步又停下来,从补丁兜里摸出颗皱巴巴的山楂,塞到赵灵月手里:“公主尝尝,俺家树上结的,酸得很。”

山楂表皮沾着层细灰,赵灵月擦了擦咬了口,酸意瞬间窜上头顶,让她眼角沁出点泪花。周围排队的人发出低低的哄笑,有个挑担子的汉子喊道:“张婆子,公主连肠痈都能治,还能骗你这点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