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燃到第三截时，秦婉儿脖颈的红疹肿成连片红痕，宛如丑陋枷锁。她被按在紫檀木椅上，素色裙摆干涸的银灰汤渍，蜿蜒痕迹与北境走私路线如出一辙。

禁军守在门口，靴底碾地声似倒计时鼓点。

“不是我！是赵灵月故意泼我汤！” 秦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椅面雕花，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早就知道我对那什么荨麻过敏，故意设局陷害！” 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扫过殿内的李德全，“李总管当时也在场，他能作证！”

李德全尖着嗓子干咳，袖下的手悄然攥紧。前日接过秦婉儿帕子时沾的北境麻布糙感，还残留在指腹。"秦姑娘说笑了，" 他佝偻着背，活像只缩头虾，"老奴只看见您打翻汤碗，公主没接住。" 秦婉儿牙关咬得咯咯响，左眉的痣跟着颤动。她突然想起侍女提过的 "后手"，只要熬过这关，三皇子府就能保她脱身。

就在这时，殿门轰然洞开。周猛押着个披头散发的侍女进来， 正是秦婉儿的贴身侍女。侍女手腕被麻绳勒出红痕，裙摆草屑未掸，显然刚从秦府后院草垛里被揪出来。

“小姐！” 侍女一见到秦婉儿，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眼泪混着泥灰淌下来，“别再瞒了！周护卫都找到了…… 找到了您藏在梳妆台暗格里的银叶荨麻叶子！”

秦婉儿的脸 “唰” 地褪尽血色，比月白裙摆还要惨白。“你胡说！”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禁军死死按住，“我什么时候藏过那种东西？是你被他们收买了，故意污蔑我！”

侍女从怀中掏出片干枯的银叶，叶缘的银纹虽己黯淡，却仍能辨认出与公主府菜园的植株一致。“这是您前日从公主府偷摘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左眉的痣跟着颤，“您还让我把它夹在《北境药经》里，说等赏花宴得手后，就用它栽赃公主培育毒草……”

“够了！” 秦婉儿的尖叫像被踩住的猫，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慌乱。

赵灵月恰在此时走进偏殿，广袖拂过门槛时带起的风，吹动了李德全垂在肩头的发丝。她手里捧着那方沾了隐形墨粉的帕子，身后跟着的张瘦子则捧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封泛黄的信纸。

“秦姑娘，事到如今，再抵赖也没用了。” 赵灵月将帕子放在案几上，取过李德全递来的茶水轻轻一泼，原本不起眼的帕子上瞬间显出大片蓝痕，与《异草图谱》上的蓝手印边缘严丝合缝，“这帕子上的北境麻布纤维，还有上面的隐形墨粉，都是从你潜入我书房那日沾染上的吧？”

系统光屏在她眼前亮起：【帕子与图谱痕迹吻合度 100%，墨粉成分含荧光草汁液，与秦婉儿妆匣里的银簪一致】。

秦婉儿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张瘦子掀开锦盒，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他抽出最上面的信笺："秦府地窖挖出来的，跟天牢狱卒的密信。" 泛黄的纸页上，"银叶荨麻乱局救慕容轩" 的字迹力透纸背，与秦婉儿供词如出一辙。另一封信角落，用朱砂反复圈着 "北境粮仓藏红花"，旁边潦草勾勒的仓廪轮廓，竟与秦朗呈交的布防图分毫不差。

“北境粮仓…… 藏红花……” 皇帝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龙袍的阴影随着脚步声一点点漫进偏殿，“慕容轩在天牢里还不安分，竟想借着这种阴私手段，搅动北境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