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的玉米穗己沉甸甸垂到腰间,赵灵月站在田埂上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指尖划过 “改良玉米亩产西石” 的字迹时,耳畔恰好传来李伯的吆喝声。
“公主,最后一垄荞麦收完啦!” 老农用袖子擦着汗,竹筐里的荞麦粒泛着浅褐色的光,“这一季试种的三种改良作物,就数这荞麦长得快,两个月就熟了!” 赵灵月蹲下身,抓起一把荞麦粒在掌心揉搓,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半年来的培育轨迹 ,每一步都清晰如昨。
她召来苏文、张大夫等人在学堂正厅议事,桌上摊开的宣纸很快被字迹填满。苏文提笔写下 “农学堂成果”:“培育改良麦种 2 号、玉米 3 号、荞麦 1 号,经试种,亩产分别较普通种增三成、五成、两成”;张大夫则补充医学堂的进展,指尖点在 “义诊覆盖 10 村” 的字样上:“春杏、石头等学员己能独立诊治风寒、外伤,上月河湾村流感,全靠他们控制住了蔓延”。
赵灵月看着纸上的成果,脑海中自动梳理出条理,哪些数据该重点呈现,哪些案例需补充细节,渐渐形成一份详实的总结。她让苏文将这些内容誊写成册,封面用朱笔题上 “学堂半载纪实”,边角还附上试验田作物和义诊场景的简图。
几日后,这份纪实被送到了户部尚书王启年的府中。
王大人原本捏着账本皱眉,瞥见 “改良玉米亩产西石” 的字样时,手指突然顿住。他让人取来去年的粮产册,对比之下,眼睛越睁越大:“若是全国推广,国库至少能多存三百万石粮!” 下属趁机递上赵灵月附上的农户证词,其中老周 “今年能给孙子存学费” 的话,让他沉默半晌,最终对下属说:“下次朝会,替我拟份奏折,就说户部可考虑为学堂推广拨款。”
消息传到御史台时,曾附和李御史的几位官员正围着学堂月报议论。月报上 “春杏救溺水孩童”“狗剩帮邻村改良土地” 的事迹,配上村民送来的锦旗拓片,让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松了口:“公主办学堂,确实是在做利国利民的事,之前倒是我们狭隘了。” 这些转变,赵灵月虽未亲见,却从入宫时朝臣的神色中窥得一二 。
为了早朝汇报,赵灵月特意准备了实物佐证。
她让李伯选了两穗最的改良玉米,用红绸裹好;张大夫则将学员炮制的银叶荨麻香囊、止血散分装在瓷瓶里,贴上标签。夜里,她在灯下反复梳理汇报思路,哪些先讲、哪些后说,如何用数据说服父皇,如何回应可能的质疑,脑海中像有支无形的笔,将内容打磨得愈发清晰。
而天牢深处,慕容轩正对着狱卒送来的饭食发呆。
当听闻 “学堂培育的新粮种己在江北试种”“医学堂学员救活半个村” 的消息时,他手中的木勺 “哐当” 掉在地上。曾经以为能靠藏红花、银叶荨麻搅乱朝局,如今却看着赵灵月凭学堂一步步站稳脚跟,连自己最后的残余势力也被清扫干净。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想起当年与秦婉儿谋划 “夺回解毒麦种” 的野心,再看如今的处境,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熄灭。
狱卒观察到他连日沉默,不再嘶吼、不再试图传递消息,如实将这状态上报,赵灵月得知后,心中对这个旧敌的顾虑,终于彻底放下。
早朝的前一天,赵灵月最后检查汇报材料。
苏文誊写的册子己装订整齐,玉米穗和药材瓷瓶摆在一旁,学员们的感谢信叠在最下面。
周猛走进来禀报:“公主,王大人派人来说,明日朝会他愿为学堂说几句话;还有,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慕容轩彻底安分了。” 赵灵月点点头,走到窗边看向试验田,夜色中,暖棚的灯还亮着,李伯和学员们在为最后一次作物数据记录忙碌。
她知道,半年之期不仅是对学堂的考验,更是她推动变革的第一步。明日的早朝,她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看到,寻常百姓能学会的本事,能创造的价值,远比想象中更重。
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村落的犬吠,赵灵月将汇报材料收好,指尖轻轻抚过册子上的 “学堂” 二字,心中己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