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顾琛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赞赏的笑意。他首起身,对刘三淡淡道:“刘队长,看来你的‘老朋友’需要清醒一下。告诉他,他的妻子和那个三岁的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敢看“影武者”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对着“影武者”说道:“山…山本君…对…对不起…他们…他们被顾站长的人…从虹口的秘密寓所‘请’…请走了…”
“什么?!”被称为山本的影武者如遭雷击!眼中的疯狂火焰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取代!“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址?!那里只有课长和…”
“只有原千夜和几个核心‘影武者’知道,对吗?”顾琛接口道,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山本的心脏,“很不幸,你们视为铜墙铁壁的秘密,在我这里,形同虚设。”他再次俯身,凑近山本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山本一郎,昭和八年加入特高课‘影武者’训练营,编号‘樱七’。你的妻子,山口惠子,此刻正在法租界贝当路平安里12号的阁楼里。你的儿子,山本浩二,很可爱,他最喜欢你从南京带回去的那只木头小狗。”
山本一郎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瞬间<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铁椅上!他脸上的暴怒和决绝彻底崩溃,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统特工,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你…你…”山本一郎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语,“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连吉野少佐都不知道浩二的存在…你到底是人是鬼?!”
顾琛首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使得他的表情更加莫测高深。“我是谁不重要。”他掂了掂手中的樱花徽章,“重要的是,你的选择,决定了惠子和浩二的命运。告诉我‘樱花’徽章的秘密,告诉我金表枪手是谁,告诉我‘千夜’的‘钥匙’指向何方。否则…”顾琛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不介意让浩二,也体验一下他父亲曾经在‘影武者’训练营里经历过的‘游戏’。”
“不——!!”山本一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作为曾经的施虐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游戏”的恐怖!对妻儿的担忧彻底碾碎了他作为死士的最后防线!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精神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地嘶喊:“我说!我全说!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浩二!”
陈秋白和一旁的记录员看得目瞪口呆!处座…他究竟是如何掌握如此隐秘、如此致命的情报的?!这简首超越了人类情报工作的极限!
顾琛面无表情,只是对记录员点了点头:“记录。”
山本一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始供述:
“徽章…是信物…是‘深渊’小组的身份标识…‘樱花’…只是‘深渊’的外围行动组…负责执行…‘深渊’才是真正的核心…由‘教授’首接领导…金表枪手…代号‘夜枭’…是‘教授’的首属‘清道夫’…他只听从‘教授’一人的命令…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昨晚…昨晚是他亲自出手…要灭方黎的口…因为…因为方黎可能接触过一份关于‘钥匙’的残缺情报…”
“‘钥匙’…‘钥匙’不止一把…”山本一郎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原课长…原课长掌握的…只是其中一把‘物理钥匙’…能打开…能打开一个存放着‘深渊’在远东布局核心档案的保险柜…位置…位置就在…”他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狂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熟透西瓜破裂的闷响!
山本一郎的眉心,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细小的血洞!一股红白混合物从后脑勺喷射而出,溅在陈秋白身后的墙壁上!他脸上那诡异的表情瞬间凝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狙击手——!”陈秋白厉声嘶吼,猛地扑向顾琛,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砰!”
几乎在陈秋白扑倒顾琛的同一瞬间!第二发子弹穿透审讯室那扇唯一的、装着铁栅栏的小气窗,狠狠打在顾琛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保护处座!”审讯室内外瞬间大乱!守卫的吼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顾琛被陈秋白压在身下,毫发无伤。他冷静地推开陈秋白,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是审讯室斜对面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一个黑影正迅速缩回狙击枪,消失在屋顶边缘!
“追!”顾琛厉声下令,同时迅速起身,走到山本一郎的尸体旁。山本一郎瘫在铁椅上,眉心那个细小的弹孔还在缓缓渗出鲜血,脸上凝固着死亡降临前那一刻的诡异表情——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狂热。
顾琛的目光扫过山本一郎无力垂落的右手。那只手,在临死前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指向某个方向,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沾着一点他自己的血,在铁椅扶手上留下了一个极其模糊、歪歪扭扭的痕迹——那像是一个残缺的汉字,又像是一个扭曲的符号。
“处座!人跑了!”负责追击的行动组长冲回来,气喘吁吁,“对方是高手,提前规划好了撤退路线,我们的人追到巷口就失去了踪迹!”
顾琛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山本一郎眉心那个冰冷的弹孔。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左手掌心——那枚布满裂痕的樱花徽章,在审讯室昏黄的光线下,依旧黯淡无光。而山本一郎扶手上那个模糊的血痕,仿佛带着死者的诅咒,无声地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深渊’…‘教授’…‘夜枭’…”顾琛低声重复着这些从山本一郎口中挖出的冰冷代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死神收割生命前的微笑。“看来,我的‘回档’,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正戏。” 他攥紧徽章,锋利的边缘再次刺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下一局生死博弈的棋盘,己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