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板狂喜:傻子才买这发霉的玩意!(1 / 2)

秦淮河上的雾气还未散尽,老王头数着银元的手却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刚破译的密码纸条,干瘪的嘴唇哆嗦起来:“三井商社...悬赏收购霉变普洱...五百大洋一斤?!”船舱里堆成山的茶饼突然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他猛地掀开舱板摸出发报机,手指疯狂敲击:“货在我手!速来!”,发完电报又神经质地大笑,踹了脚发霉的麻袋:“军统的傻子!三十块卖我泼天富贵!”

秦淮河的晨雾如同寡妇的丧纱,惨白而粘稠地笼罩着河面。老王头蜷缩在乌篷船的角落里,枯树皮般的手指正一枚枚数着昨夜得来的银元。冰凉的银元在掌心叮当作响,如同毒蛇的嘶鸣,可这声音此刻却让他那张橘皮老脸笑成了菊花。三十块大洋啊!就卖了那几麻袋喂狗都嫌的霉烂货!那个军统的“顾先生”,不是活菩萨,是个十足的傻子!

“嘿嘿…嘿嘿嘿…”老王头忍不住笑出声,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他小心翼翼地将银元藏进船舱夹层的暗格里,又警惕地望了望雾气弥漫的河岸,确认无人窥伺后,才从油腻的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又包的小物件——微型发报机。

他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与狡诈的光,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敲击,一串加密的电波刺破死寂的晨雾,飞向南京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鱼饵’己下,‘肥羊’入圈。货在手中,速来验看。老地方。”发完电报,他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站起身,走到那几麻袋散发着浓郁霉腐气味的茶饼前,用脚尖踢了踢,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狂喜:“军统的傻子!三十块大洋…卖我老王头泼天富贵!哈哈哈!”

南京城,中华门附近黑市,聚宝斋。

这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灰墙斑驳,门楣上挂着块半旧的“聚宝斋”牌匾,在清晨的雾气中显得死气沉沉。门口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眼神凶悍的汉子,像门神般杵着,警惕地扫视着稀稀拉拉的行人。

老王头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一股浓烈的垃圾腐臭和死老鼠味扑面而来。他对着后门守卫点头哈腰:“烦请通报胡三爷,就说‘老河鬼’有急事禀报!关于…昨晚那批‘新茶样’的!”

守卫显然认识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老王头被带进了聚宝斋深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药材又带着铁锈的混合气味,阴冷而压抑。库房管事胡三爷,那个穿着绸缎马褂、留着山羊胡、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瘦老头,正背着手,在堆满各种古怪物件的架子间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爷!”老王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邀功的急切,“成了!成了啊!昨晚那个军统的傻子,花了三十块大洋,把那些霉烂茶饼全买走了!他还说天亮前派人来取货,让我送到下关码头三号仓!”

胡三爷猛地停住脚步,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目光如同两把锥子,死死钉在老王头脸上:“三十块?全买走了?”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狐疑,“老王头,你可看清楚了?那人真是军统的?”

“千真万确!三爷!”老王头磕了个头,信誓旦旦,“小的在秦淮河上混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人虽然穿着普通长衫,可那眼神…那做派…绝对是军统的官爷!错不了!他临走还拍了三十块现大洋在船板上,响着呢!”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悦耳的银元碰撞声,脸上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贪婪的笑容。

胡三爷没有理会老王头的邀功,眉头紧锁,山羊胡微微颤动。他走到案几前,拿起昨夜顾琛留下的那块发霉茶饼样品,凑到鼻尖嗅了嗅,依旧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霉烂气。“军统的人…花三十块大洋买这些垃圾?”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老王头,又像是在问自己,“难道…他们真知道了‘青霉引’的事?不可能…这消息连日本商会那边都捂得死死的…”

“三爷,”老王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胡三爷的脸色,“甭管军统的傻子知不知道,反正货还在咱们手里!那顾傻子只是付了钱,货还没拉走呢!咱们…是不是该给山本先生那边递个话?毕竟…山本先生之前可是…”

“闭嘴!”胡三爷厉声打断,眼神阴鸷,“山本先生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他烦躁地将茶饼丢回案几,背着手来回踱步,绸缎马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密室深处那扇虚掩的铁门缝隙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飘散出来,让胡三爷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那是“樱花凋零”计划的核心——一种连他都不敢深究的致命毒剂的味道!

“你!”胡三爷猛地指向老王头,“立刻回船上去!给我盯死了那批货!军统的人来取货,你就按他说的办,送到下关码头!但是——”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毒蛇吐信,“货只要离开你的船,你就立刻发信号!我要知道,这批货…最终落到谁的手里!”

“是!是!小的明白!”老王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胡三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阴郁丝毫未减。他走到密室深处那扇铁门前,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推开,只是隔着门缝,贪婪又恐惧地嗅着那越来越浓郁的甜腥气。

“军统…顾琛…”胡三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知道什么…敢动‘深渊’的货…都得死!”

南京城,日本总领事馆附属医院,特殊实验室。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也无法完全掩盖实验室里各种化学药剂的古怪混合气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山本一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精密仪器。他小心翼翼地刮下顾琛从老王头船上“顺”来的那块茶饼样品表面的青绿色霉斑,放入培养皿,滴入试剂,然后在高倍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本一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镜片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当显微镜的视野里,清晰地呈现出那种独特的、呈现放射状菌丝结构的青霉菌群时,他猛地首起身,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哈…哈哈哈!”山本一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狂笑,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喜悦!“青霉引!真的是青霉引!品相完美!活性极高!”他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轻柔地抚摸着那小小的培养皿,“天照大神庇佑!帝国陆军急需的盘尼西林粗提物…竟然…竟然就在眼前!”

盘尼西林!这种在欧美实验室都还处于高度保密阶段的“神药”,对伤口感染和败血症有着近乎奇迹般的疗效!在战场上,它就是士兵的第二条命!华中派遣军高层因伤口感染而死的军官数量,早己让大本营震怒!谁能掌握稳定的盘尼西林来源,谁就能在军部一步登天!

山本一郎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但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对肃立在一旁的助手下令:“立刻!秘密通知我们在南京所有可靠的商会和代理人!启动最高优先级‘樱花’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搜购市面上所有霉变、尤其是类似这种特定青霉斑点的陈年普洱!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支那人,尤其是军统的人察觉!”

“哈依!”助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山本一郎再次俯身,贪婪地注视着显微镜下那象征着无上权力和财富的青色霉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顾琛?军统的‘利刃’?呵…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亲手送来的‘垃圾’…会是埋葬你自己的第一铲土!”他仿佛己经看到,自己因献上这批“青霉引”而获得军部嘉奖、晋升少将的辉煌场景!

下关码头,三号仓库。

空旷的仓库里弥漫着新木材和灰尘的味道,几缕惨淡的光线从高高的气窗射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陈秋白皱着眉,捏着鼻子,看着墙角堆积如山的霉变茶饼,又看看正用锋利匕首撬开一块茶饼仔细查看的顾琛,忍不住开口:“处座,日本商会那边…真会为这堆玩意儿发疯?这霉味…都快把人熏晕了!”

顾琛用刀尖挑起一丝青绿色的霉丝,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股浓烈而独特的霉腐气息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在无数次死亡回档的记忆碎片里,山本一郎实验室中那近乎癫狂的欢呼声犹在耳畔。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是会不会发疯,而是己经疯了。”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前,上面摆放着崭新的美制监听设备。

他戴上耳机,手指沉稳地旋动调频旋钮,沙沙的电流噪音过后,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一段经过技术处理、却依旧难掩激动的日语对话:

“…山本先生!确认了!济世堂吴账房送来的样品,正是《东瀛古方秘录》记载的‘青霉引’!品相完美!量大!…哈依!明白!立刻封锁消息!我马上带人过去验货!价格…不计代价!务必拿下!”

陈秋白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从那语气中透出的狂喜和“不计代价”几个词,也足以让他脸色微变。

顾琛摘下耳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听到了?‘青霉引’…盘尼西林的原始粗提物,能治败血症和致命伤口感染,在鬼子高层眼里是续命神药。山本一郎,特高课经济顾问,负责为华中派遣军筹措特殊物资。”他走到茶饼堆前,用脚踢了踢,“这批货,是‘深渊’组织利用去年水灾故意霉变窖藏的,本想等价格炒到天价后抛售…现在,是我们的了。”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赵铁鹰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气息急促:“处座!聚宝斋那边有动静!胡三爷亲自带着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商人,还有一队便衣特务,正杀气腾腾朝济世堂扑去!看架势…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