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腥气凝固在老王头扭曲的脸上。他枯树皮般的手指抠着船缝污泥，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船舱里那几麻袋散发霉腐味的“垃圾”，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两百……两百大洋一斤啊！”就在半个时辰前，聚宝斋管家冲进码头嘶喊胡三爷高价收购时，老王头才明白自己三十块大洋卖掉的不是霉烂货，而是能堆成小山的金条！顾琛站在下关码头三号仓库的阴影里，指尖拂过茶饼粗糙的青霉斑——这堆“垃圾”在特高课眼中，是能救命的“青霉引”，更是钓出日谍“夜枭”的致命香饵。

陈秋白盯着推车上捆扎严实的麻袋，呼吸急促：“顾少，三百斤茶饼……按这价能兑六万大洋！”他猛地抓住顾琛胳膊，“码头全是斧头帮的眼线，得趁夜搬走——”

“搬？”顾琛踢开脚边散落的茶屑，霉斑在昏黄灯光下泛起诡异幽绿，“吴西宝的赌场正愁找不到肥羊呢。”

百乐门的霓虹刺破上海滩的夜色，将吴西宝金牙映得如同淬毒的獠牙。他粗壮的手指敲在“斧头帮”赌区，震得檀木桌上的筹码簌簌跳动：“青龙帮那帮杂碎今晚就得喂黄浦江！你押多少，老子吃多少！”身后七八名打手同时踏前一步，腰间的斧头把在西装下顶出狰狞轮廓。

顾琛仿佛没听见威胁，指尖两枚百元筹码轻轻落在“青龙帮”区域。他抬眼穿透晃动的玻璃吊灯，清晰看到十六铺码头的未来——斧头帮二当家王二虎被心腹反手捅穿后心的画面。“全压。”声音平静无波，堆积如山的筹码轰然推向赌桌！金属碰撞声如同冰雹砸落，死寂中荷官手指猛颤。

“小赤佬找死！”吴西宝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阴影中刀疤强蒲扇大手首抓顾琛咽喉！电光石火间，顾琛瞳孔深处掠过血色记忆——

第一次死亡回闪：

象牙骰盅揭开三个血红六点的刹那，阿七的枪管顶住顾琛太阳穴：“出千！”灌铅骰子从荷官袖口滑落。子弹射穿膝盖时，他看见码头仓库王二虎被捅穿的结局。

第二次死亡回闪：

钢珠诡异地跳过“青龙帮”押注区时，窗外传来斧头帮溃败的惨叫。顾琛冲出赌场时子弹打爆后心，最后视野是法租界巡捕的铜哨在血泊中滚动。

现实时间线。顾琛迎着刀疤强的手爪矮身急旋！左肘如毒蝎摆尾砸中对方肋下罩门！

“呃！”刀疤强半边身体酸麻剧痛！错愕间顾琛己抓起黄铜烟灰缸砸裂侧面打手的脚踝！骨裂声刺耳！混乱中人影闪出，椅子砸向追兵：“走！”陈秋白紧随其后冲进消防通道。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筹码和吴西宝暴跳如雷的嘶吼：“闸门落锁！老子要剥他的皮！”

十六铺码头，七号仓库。

咸腥江风裹着铁锈味。斧头帮二当家王二虎焦躁踱步，精瘦脸上阴鸷浮动：“等会儿开打就送老大归西！”身后三十余名心腹腰间鼓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