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统副局长徐恩曾手中的雪茄在昏暗包厢里明灭不定,他推过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匣盖开启的瞬间,整间密室都被金条映得流光溢彩。“顾少将,”徐恩曾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毒药,“中统副局长的位置,十箱黄鱼,外加一张能自由出入沦陷区的特别通行证…换你今晚点头。”顾琛的目光掠过金条,落在通行证编号上——那串数字与上一轮回中导致地下党联络站覆灭的“三井商社”走私批文完全一致!
维多利亚俱乐部最深处的“翡翠”包厢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山城潮湿的夜气,也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空气凝滞得如同胶质,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法国白兰地的辛辣,以及一种无声却令人窒息的权力角力。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落在紫檀木桌面那只打开的匣子上,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整齐排列,折射出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璀璨光芒。
中统副局长徐恩曾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巨蛛,鹰隼般的眼睛透过袅袅上升的雪茄烟雾,死死锁定顾琛的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和掌控力:“顾少将,林薇那丫头办事不力,让你见笑了。她许的那些空头支票,配不上你的价值。”他微微前倾,指尖敲了敲匣中金条,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才是实打实的诚意。中统副局长之位,虚席以待。这十根‘大黄鱼’,不过是安家费。至于这个…”他另一只手推过一张印着青天白日徽记、盖着数枚猩红大印的硬质卡片,“特别通行证。凭此证,国统区、沦陷区,甚至部分日军控制的核心城市,你皆可自由通行,无人敢拦!这才是真正的权力,真正的自由!比戴雨农给你那个只能调动一个营的‘鉴’令副牌,实用百倍!”
自由通行! 这西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顾琛的心上。对于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特工,这几乎是无价之宝!上一轮回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他曾为了一张通往北平的假证件,付出了两名优秀特工的生命!而现在,中统的最高通行证,如同施舍般摆在他面前。
顾琛的目光缓缓扫过金条、证件,最后落在徐恩曾脸上。他端起面前几乎未动的白兰地,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听不出喜怒:“徐副局长的手笔,确实比林小姐大了不少。副局长…十根黄鱼…特别通行证…”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这份量,够买下半个重庆的黑市了。”
“钱是小事,位置是虚名,唯有这张证,才是真正的护身符和通行令牌!”徐恩曾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试图剖开顾琛表面的平静,“戴雨农能给你的,是枷锁,是无穷无尽的内部倾轧和‘千夜’的追杀!他能护住黄山官邸,能护住校长,但他护不住你!‘银狐’刘振海只是冰山一角,军统内部,想让你死的人,比想让你活的人多十倍!跟我走,中统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这通行证,就是你跳出棋局,掌控自身命运的钥匙!”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顾琛最可能的软肋——对军统内鬼的忌惮和对自由的渴望。
顾琛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似乎在艰难权衡。包厢里死寂无声,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徐恩曾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如同石雕般侍立的秘书(代号“灰雀”)眼神低垂,但顾琛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朵极其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这是监听设备开启接收信号的生理反应!上一轮回的记忆瞬间激活:这个秘书,正是徐恩曾安插在军统总务处的“灰雀”,负责传递绝密情报!
“钥匙…”顾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动摇,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通行证上,仿佛被其蕴含的力量深深吸引,“确实<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不过徐副局长,中统的家底,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这么重的筹码砸下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让我过去当个摆设吧?我需要做什么?”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准备倾听交易的姿态。这是第一次“假意迎合”的开始!
徐恩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鱼儿终于咬钩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核心机密的亲昵:“顾少将快人快语!眼下就有一桩小事,非你莫属!军统最近截获了一份关于‘深雪计划’的零散情报,疑与延安方面有关。戴雨农对此讳莫如深,连你这位新晋督察副处长都未必知情吧?”他紧盯着顾琛的眼睛,“我需要知道‘深雪计划’的完整内容!它涉及我们在延安潜伏的一张至关重要的暗网!作为交换…不,作为你加入中统的‘投名状’,拿到它!凭你的位置和戴笠的信任,易如反掌!”
“深雪计划…”顾琛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他的心跳却如擂鼓!这正是上一轮回中,林薇在得意忘形时泄露的中统在延安最高级别潜伏计划!他佯装犹豫片刻,眼神中挣扎与贪婪交织:“风险太大…戴老板对此事极其敏感,一旦暴露…”
“富贵险中求!”徐恩曾猛地打断,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想想那张通行证!想想十箱黄鱼!想想中统副局长的实权!只要你点头,这些今晚就是你的!至于安全…”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灰雀’会全力配合你,确保万无一失!”他身后的秘书微微颔首。
顾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伸手抓向那张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通行证:“好!我干!但计划详情和交接方式,我需要单独和‘灰雀’确认!”
三小时后,军统特别督察处临时办公室。
窗帘紧闭,只有台灯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顾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脑海中,上一轮回的记忆如同电影般清晰回放:
第一次回档: 他假意接受交易,在“灰雀”的配合下,利用督察处权限调阅了“深雪计划”的绝密档案(戴笠故意放出的诱饵)。在约定地点——嘉陵江一艘废弃驳船船舱,他将伪造的档案副本交给了“灰雀”。作为回报,“灰雀”交出了那张特别通行证以及一张写着中统在延安部分潜伏人员代号的纸条(徐恩曾的“诚意”)。然而,就在他离开驳船不到五分钟,剧烈的爆炸将驳船连同“灰雀”炸成碎片!火光映红江面,徐恩曾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紧接着,全城军警突然戒严,以“私通日谍”为名对他展开围捕!他被迫在躲避追捕时启动回档!
冰冷的汗珠沿着顾琛的额角滑落。徐恩曾的狠毒远超预期!这不仅仅是一场策反,更是一个连环杀局!通行证是诱饵,“深雪计划”是陷阱,目的就是要他顾琛的命,同时嫁祸戴笠清除异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节奏急促。陈秋白推门而入,脸色凝重:“老板,有紧急情况!我们刚收到内线密报,中统在‘维多利亚俱乐部’有异常人员调动,徐恩曾的贴身警卫队秘密进驻了!另外…”他压低声音,“戴老板办公室来电,询问您今晚行踪,语气…不太对劲!”
戴笠的询问!这印证了顾琛上一轮回的遭遇——徐恩曾动手的同时,必定向戴笠“举报”了他!好一个借刀杀人!
顾琛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动摇,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凌厉的杀意。“老陈,立刻去做三件事!”他语速快如子弹,“第一,通知我们的人,严密监控维多利亚俱乐部所有出口,尤其是地下车库和货运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第二,准备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停在俱乐部后巷备用,引擎不要熄火!第三,把你身上那枚微型定时燃烧弹给我!”
陈秋白瞳孔骤缩,但没有丝毫迟疑:“是!”他迅速从内衣口袋取出一个比纽扣略大的金属片递给顾琛。
顾琛接过燃烧弹,眼中寒光闪烁:“徐恩曾想玩火?我送他一场永生难忘的篝火晚会!”第二次回档博弈,正式启动!
维多利亚俱乐部,“翡翠”包厢。
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雪茄的烟雾更加浓厚,几乎遮蔽了水晶吊灯的光线。顾琛再次坐在徐恩曾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贪婪。
“顾少将,考虑得如何了?”徐恩曾胜券在握,指尖悠闲地弹着雪茄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琛仿佛认命般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向徐恩曾,“‘深雪计划’核心名单…都在这里。”
徐恩曾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地扯开油布。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代号的纸张。“好!很好!顾少将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快速扫视着名单,确认了几个关键代号后,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毒罂粟。他朝“灰雀”使了个眼色。
“灰雀”立刻上前,将那张特别通行证和一张写着部分延安潜伏人员代号(诱饵)的纸条放在顾琛面前,同时推过那只装着十根金条的紫檀木匣。
顾琛看都没看金条,一把抓起通行证和纸条,塞进军装内袋,动作带着一种急不可耐。他站起身:“徐副局长,此地不宜久留!戴笠那边恐怕己经起疑,我得立刻…”
话音未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