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军统行动队队长赵简之带着七八名荷枪实弹的特工如同猛虎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包厢内所有人!
“都不许动!军统稽查!”赵简之厉声怒吼,目光如电扫过惊愕的徐恩曾和顾琛,最后死死锁定桌上那摊开的“深雪计划”名单和旁边敞开的紫檀木匣!“顾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中统,出卖党国最高机密!”
徐恩曾在门被撞开的瞬间,脸上的狂喜就冻结成了惊骇!他猛地看向顾琛,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出卖的暴怒!这不是意外!是陷阱!顾琛早就知道!
“赵队长!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顾琛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手指悄然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燃烧弹启动钮!
“误会?!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误会!”赵简之根本不听,枪口指向顾琛,“给我拿下!”
“徐副局长!快走!”“灰雀”反应极快,猛地扑向赵简之,试图为徐恩曾争取时间!同时伸手抓向桌上的名单和金条——必须销毁证据!
就在这电光火石、一片混乱之际!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球漏气般的声响从顾琛刚刚坐过的沙发坐垫下传出!
紧接着——
“轰!!!”
一团炽烈到刺眼的橘红色火焰猛地从沙发坐垫下爆开!瞬间席卷了沙发、茶几,以及上面散落的“深雪计划”名单和那几页写着中统潜伏代号的纸条!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舔舐着一切!浓烟带着刺鼻的燃烧气味瞬间充斥整个包厢!
“啊——!”离得最近的“灰雀”半个身子被火焰燎到,发出凄厉的惨叫!徐恩曾被巨大的气浪掀得向后踉跄,昂贵的西装前襟被烧焦一片,脸上满是烟灰和惊骇!
“灭火!保护文件!”赵简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焰惊得后退一步,嘶声下令!几名特工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拍打火焰,试图抢救那些正在迅速化为灰烬的纸片。
混乱!极致的混乱!火光、浓烟、惊叫、怒骂!
就在这浓烟与火光交织的死亡帷幕掩护下,顾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包厢侧面的厚重窗帘后!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向俱乐部后勤通道的暗门!这是他上一轮回探查俱乐部时发现的生路!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暗门,闪身而入!在暗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他冰冷的目光穿透浓烟,精准地捕捉到徐恩曾那张因极度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的脸,以及赵简之看着在火焰中化为飞灰的“证据”时那铁青的脸色!
暗门无声合拢,将身后的地狱景象彻底隔绝。顾琛在狭窄黑暗的通道中急速穿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行证和那张真正的潜伏名单纸条,正安稳地躺在他贴身的暗袋里,微微发烫。而留给徐恩曾和戴笠的,只有一场精心导演的“意外”火灾,一堆无法指证任何人的灰烬,以及一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通敌”现场!
他冲出后巷,敏捷地钻进那辆早己等候的黑色轿车。引擎低吼,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撕破山城浓重的夜幕,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中。
军统医院,特护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淡淡的焦糊味。顾琛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冲出包厢时被飞溅的燃烧物灼伤的。他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依旧。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戴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挥手屏退了门口的警卫,独自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顾琛缠着绷带的手臂,最后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伤怎么样?”戴笠的声音平淡。
“皮肉伤,不碍事,谢老板关心。”顾琛微微欠身。
戴笠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维多利亚俱乐部…烧得挺干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徐恩曾差点被烤熟,他的秘书‘灰雀’重伤,半边脸毁了。中统那边,现在鸡飞狗跳。”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顾琛,“现场一片狼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除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被熏得乌黑、边缘有些熔融变形的铜制纽扣——正是顾琛军装袖口上特制的、用于固定微型燃烧弹的暗扣!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顾琛迎上戴笠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近乎虚弱的坦然笑意:“老板明察秋毫。火…是我放的。不烧,那份‘深雪计划’的假名单,还有徐恩曾用来收买我的‘诚意’——中统在延安的部分潜伏名单,就落到他手里了。烧了,就死无对证。至于这伤…”他抬了抬缠满绷带的手臂,“值!”
戴笠盯着顾琛看了足有十几秒钟,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彻底洞穿。病房里死寂无声,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戴笠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呵…值?确实值!”他收起那枚焦黑的纽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许,“烧得好!烧得徐恩曾灰头土脸!烧掉了中统的爪子!也烧掉了某些人不安分的心思!”他走到床边,拍了拍顾琛的肩膀(避开了伤处),力道很重,“这伤,值千金!好好养着!中统的麻烦,我会让他们没空再来烦你。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千夜’在南京有了新动作,上海那边,风雨欲来。养好了伤,上海才是你真正的战场!”
戴笠转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拢。顾琛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缓缓闭上了眼睛。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高官厚禄的糖衣炮弹被烈火焚毁,而下一场与“千夜”的风暴,正随着南京的暗流,悄然涌向远东谍都——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