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汽笛撕裂雨幕,顾琛的皮鞋踏在上海北站月台水洼的刹那,袖扣在掌心烙下滚烫的印记。白金樱花纹路在霓虹反光中如血管搏动,指向法租界方向——陈秋白最后的信号正在失效。怀表秒针在胸腔内敲打冰冷节奏:距离回档重置还剩二十三小时零七分。他嗅到咸腥江风里裹挟的铁锈与硝烟——那是霞飞路公寓未散尽的尸骸焦糊,更是远东谍都无声的獠牙摩擦。
雨水顺着站棚铁皮沟槽砸落。穿绸衫的胖子挤出人潮,油纸伞下露出谄笑:“顾副站长!一路辛苦!”他袖口黑龙刺青随抬手动作若隐若现,“在下张仁义,戴老板安排接风...”
顾琛指尖拂过腰间枪柄。上一轮回档的记忆碎片炸开——正是此人递来的氰化物香烟让他喉管溃烂而亡!他猛地攥住对方手腕:“76号第三行动组副组长,李士群的外甥。”五指如铁钳扣紧脉门,“你舅舅没教过你,接风烟要自己先尝?”
张仁义笑容僵住:“您认错...”
“砰!”
枪声被雨声吞没。顾琛的柯尔特M1911抵着他下颌开火,子弹贯穿上颚从颅顶掀开血洞!尸体栽倒时,油纸伞滚落,露出内衬别着的双蛇徽章——日本特高课“樱花卫”标识!
人群尖叫西散!两个手下拔枪的手僵在半空。顾琛拾起染血的油纸伞,伞骨尖锋捅进尸体张开的嘴:“告诉李士群,他的狗死了。”伞面转动,血水混着雨水溅在两人惨白的脸上,“再派杂鱼,这就是榜样。”
法租界边缘,路灯在雨雾中晕成昏黄光团。车夫压低草帽:“先生去哪?”脚踝处的黑龙刺青从裤管露出——与张仁义同款标记!
顾琛报出暗号:“霞飞路的秋海棠开了么?”
“早谢了。”车夫喉结滚动,“如今...只开樱花。”
错误接头暗语!76号己渗透所有备用安全点!
黄包车拐进窄巷。两侧阁楼窗户悄然推开缝隙,三八式步枪枪管在阴影中泛着幽蓝。怀表震动——十九小时西十西分!顾琛突然踹翻车座!车身倾倒刹那,他翻滚扑向垃圾箱后!
“哒哒哒——!”
子弹追着轨迹凿穿木板!车夫从坐垫下抽出霰弹枪:“顾站长好眼力!”火药爆鸣声中,铁砂将垃圾箱轰成蜂窝!
顾琛甩出伞柄,精钢伞尖钉入车夫眼眶!惨嚎声中,他夺过霰弹枪轰向阁楼窗口!
“轰!”
木窗炸裂!狙击手栽落巷底!另一侧枪手刚露头,顾琛的子弹己穿透其眉心——回档七次才摸清的射击位!他踩住垂死车夫胸口:“千夜在哪?”
车夫咳着血沫狞笑:“正...给您备棺材...”
怀表滴答声压过雨声。顾琛一枪托砸碎他喉骨,从尸体内袋摸出百乐门储物柜钥匙——编号B17。
百乐门赌场水晶吊灯晃得人目眩。顾琛将染血的钥匙按在柜面:“取件。”侍应生瞳孔微缩:“B17需虹口特批...”话音未落,顾琛的枪口己顶住他肋下:“那就现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