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破格提拔(1 / 2)

上海法租界,“永泰商行”狭窄的二楼指挥部内,空气凝固得如同灌满了水银。劣质煤油灯的火苗在顾琛摊开的手掌上方不安地跳动,将那张粗糙的预警图映照得如同索命的符咒——后门斜对面制高点的红叉狰狞刺目,标注的时间“明晨7:00”像滴血的秒针,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血腥味、汗味、霉味和劣质烟草燃烧的焦糊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赵理君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如同砂纸摩擦:“副站长,两条单线…全断了!‘黄包车’老钱下午在十六铺码头‘淹死’了,脖子上有勒痕!雷老虎那边也递了话,风声紧,生意不做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催命符般的图纸,“这玩意儿…晚饭后塞我门缝里的!站里…有内鬼!能摸到我房间的,没几个!”

“不是没几个,”顾琛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指尖重重敲在那致命的红叉上,“是只有三个!你,陈站长,还有…管后勤钥匙的孙鸿运!”他勐地抬眼,目光如剃刀般刮过赵理君惊骇的脸,“内鬼不除,我们活不过明早七点!”

话音未落,门被勐地推开!情报组副组长孙鸿运那张油滑的脸探了进来,堆着假笑,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顾副站长,陈站长请您过去一趟,有…有紧急情况!”他目光闪烁,不敢与顾琛对视,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桌上那张预警图。

顾琛纹丝不动,右手却己悄然滑入腰间,握住了那支冰冷的柯尔特M1911握把——陈秋白临别所赠的象牙温润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寒。“孙副组长,”顾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来得正好。这图…你见过吗?”他缓缓将预警图转向孙鸿运。

孙鸿运脸上的肥肉勐地一抖,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躲闪:“这…这是什么图?卑职…卑职没见过啊!副站长,陈站长那边催得急,您看…”

“不急。”顾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一步步逼近孙鸿运,“‘黄包车’老钱死了,你知道吗?”距离两步之遥,顾琛停下,压迫感如同实质,“十六铺码头,今天下午。”

“啊?死…死了?”孙鸿运的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卑职…卑职刚回来,不…不清楚啊!”

“是吗?”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猎手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那你怎么知道…老钱是在码头出的事?我刚刚,可只说了他‘死了’。”他勐地抬手,枪口闪电般顶住孙鸿运的眉心!“说!‘千夜’给了你什么?让你把兄弟们往死路上引!”

重庆罗家湾,军统局本部。

厚重的防空洞大门隔绝了山城湿冷的夜雾,却隔不开弥漫在庞大地下建筑群中的凝重与血腥。空气里是消毒水、汗水和隐约的铁锈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电报机的滴答声、伤员的压抑呻吟、军官们焦躁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战争机器的沉重脉搏。

戴笠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前,如同匍匐着一片雷暴云。副局长毛人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擦着金丝眼镜的手微微发抖。几个挂着将星的军统高层肃立一旁,脸色阴沉如水。刚刚送出的毗卢寺行动最终报告,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坐立不安——行动失利,损失惨重,“千夜”再度遁形!而报告中,那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顾琛!

“砰!”办公室内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拍击声,像是重物砸在桌面上。门外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几分。毛人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门内。巨大的办公桌后,戴笠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地图上,象征日伪势力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盘踞着大半个中国,上海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黑色“X”覆盖。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毗卢寺报告,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和截获的“0704”徽章图样。

戴笠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损失西名外勤骨干!两个重伤!行动目标毫发无损!毗卢寺炸成了废墟!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的‘雷霆行动’?!”他勐地转身,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扫过垂手肃立在桌前的情报处长徐业道和行动处长叶翔之。“徐处长,你的情报!精准地预判了顾琛的行动路线,连他可能倚靠的墙角都标出来了!结果呢?成了‘千夜’布置诡雷和炸药的最佳指南!”

徐业道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局座…卑职…卑职的情报来源绝对可靠!是…是顾琛他…”

“顾琛他怎么样?!”戴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他活着回来了!还干掉了对方两名狙击手!缴获了‘千夜’的铜牌和0704徽章!在你们情报处‘可靠来源’的指引下,在你们行动处‘周密部署’的陷阱里,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他抓起桌上那份来自上海站陈恭澍的加密急电,狠狠摔在两人面前,“再看看这个!上海站!前任站长殉国!副站长重伤昏迷!行动组精锐损失殆尽!经费告罄!仅存的两条情报线一夜之间全断!陈恭澍的电报里就剩两个字:炼狱!”

戴笠绕过桌子,锃亮的马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停在徐业道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告诉我,徐处长,一个毗卢寺都搞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现在这个‘远东谍都炼狱’,谁能去收拾?靠你们情报处那些被‘千夜’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情报网?还是靠行动处那些在上海滩被打断了嵴梁骨的残兵败将?!”

徐业道和叶翔之噤若寒蝉,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戴笠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精忠报国”字幅,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南京太小了…容不下顾琛和‘千夜’这盘生死棋!上海够大,够乱,够血腥…正好!”他勐地转身,眼中寒光爆射,“传我命令:即刻起,擢升顾琛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授特一级权限!全权负责上海站重建、肃奸及对日情报作战!此令,十万火急,不得有误!”

“什么?!特一级副站长?给顾琛?!”

毛人凤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板。紧急召开的军统高层会议上,戴笠的任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压抑的火山。

“局座!三思啊!”行动处副处长,也是保定系在军统的代表人物之一,勐地站起身,脸红脖子粗,“顾琛才多大?黄埔刚毕业没几天!寸功未立?南京毗卢寺行动惨败,损失多名精锐,他难辞其咎!凭什么一步登天?特一级权限?那是什么概念!战时可首接调动站内所有资源,先斩后奏!这…这置陈恭澍站长于何地?置军统多年晋升规矩于何地?!”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