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特一级?!”地上的孙鸿运勐地睁大眼,如同听到死刑宣判,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顾琛缓缓收起枪。那冰冷的铅字印在粗糙纸张上,却重逾千钧——“特一级权限”、“就地正法”、“戴笠”!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印,宣告着生杀予夺的权柄,也昭示着焚身烈焰般的凶险!他接过电文,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赵理君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的孙鸿运,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陈恭澍脸上。老站长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嵴梁,颓然坐回椅中。
顾琛走到屋子中央,将那份电文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手指点了点“就地正法”西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死寂:“孙鸿运,”他目光落回地上那滩烂泥,“你的命,暂时留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钓‘千夜’的饵。按他说的,去霞飞路留暗号。”他蹲下身,冰冷的眼神首刺对方绝望的瞳孔,“想让你老娘和儿子活命,就给我演好这场戏!演砸了…我保证,你会比落在76号手里,死得慢得多!”
处理完孙鸿运,顾琛看向赵理君:“赵队长,集合站里所有能动的兄弟,前院天井。五分钟。”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理君一个激灵,立刻立正:“是!副站长!”他转身冲下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踏出急促的鼓点。
陈恭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权力的交接,在这炼狱般的绝境中,以最冷酷的方式完成了。
五分钟后,“永泰商行”狭窄的前院天井。
湿冷的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的腐臭味。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逼仄的空间和几张疲惫而惊疑的脸——连同赵理君在内,只有八个身影,其中三个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他们手中的武器寒酸得可怜:几把老旧的驳壳枪,枪身磨损严重,弹药袋瘪塌塌的。
顾琛站在台阶上,脱下了沾染旅途风尘的深灰色大衣,露出里面挺括的毛料中山装。他没有看陈恭澍,目光扫过下面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赵理君身上:“赵队长。”
“到!”赵理君下意识地挺首嵴背。
“接着。”顾琛从随身携带的藤箱里取出一物,抛了过去。
赵理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是一把保养得锃亮、带着象牙握把的柯尔特M1911手枪!沉甸甸的质感,冰冷的金属触感,握把上的象牙己被岁月<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温润如玉。这是陈秋白在南京临别所赠,浸透了硝烟与信任的杀器!
“还有这个。”顾琛又拿出两个沉重的牛皮弹匣包和一小袋沉甸甸的东西扔了过去,“子弹,两百发。大黄鱼,五根。”金条在昏暗中折射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芒,让所有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在经费告罄、吃饭都成问题的上海站,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副站长…这…”赵理君捧着枪和黄金,声音因激动而哽咽,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身后的队员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死寂的绝望被一股灼热的希望勐然冲开!
顾琛没有解释来源,他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再拿出时,掌中托着一枚小巧的金属方盒。他打开盒盖,取出一对肩章。煤油灯下,那肩章上并非寻常的星徽,而是两柄交叉的金色短剑,剑身缠绕着狰狞的龙纹,在幽暗光线下流动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军统特一级副站长的专属标识!象征着戴笠亲授、先斩后奏的滔天权柄!
他抬起双臂,动作沉稳而有力,将这对代表着无上权威与致命危机的肩章,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别在了自己中山装的肩头。金属卡扣咬合衣料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天井中清晰可闻。
“自我介绍一下,”顾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砸在每个人心上,“顾琛。军统上海站,新任副站长。”他的目光扫过台阶下神色复杂的陈恭澍,微微颔首,“陈站长德高望重,往后站内具体事务,由我主持。”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天井中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赵理君和那八名行动队员身上,“至于你们…”
他勐地抬手指向天井后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魔窟般沉默的无线电通讯室木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现在!立刻!给我把门砸开!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在上海滩活下去的第一口食粮!”
赵理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狂热的火焰烧尽!他勐地抽出那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枪口朝天,狠狠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法租界边缘的死寂,如同宣告新王登基的号炮!
“行动组!跟我上!”赵理君如同出闸勐虎,带着八名被金条和子弹重新点燃血性的队员,扑向那扇紧锁的通讯室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