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原千夜狼狈逃窜,视我为一生之敌!(1 / 2)

雨夜的黄浦江畔,烈火将仓库烧成赤红炼狱。

藤原千夜在副官松本的拼死掩护下撞开逃生铁门,子弹追着他踉跄的背影凿进水泥墙,溅起的碎石混着血沫黏在军服上。

“顾琛——!”他嘶吼声被爆炸吞没,眼中淬毒的恨意却穿透雨幕,“此仇不共戴天!”

百米外的高点,顾琛的枪口稳稳锁定那道逃窜的阴影。

“游戏才刚开始,藤原君。”食指扣下扳机的刹那,他忽然侧身一闪——

“噗!”淬毒的弩箭擦着喉结没入砖墙!

黑暗里,第三方的杀机悄然降临……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藤原千夜脸上的血污,却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耻辱。他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子弹贯穿了肩胛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剧痛。副官松本少佐在最后关头将他推出仓库侧门,自己却被军统的子弹钉死在铁架上,那双瞪大的眼睛至今烙在藤原的视网膜上,死不瞑目。

“大佐!这边!”仅存的一名卫兵龟田拽着他,跌跌撞撞扑进仓库后方迷宫般的货箱堆叠区。身后,仓库方向传来的不再是密集的枪声,而是青帮汉子们粗野的呼喝和泼油的哗啦声,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爆燃轰鸣!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烬和焦臭追袭而来,将两人的背影映照得如同丧家之犬。

藤原千夜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特高课上海最精锐的行动队,他苦心经营的“樱花”细菌武器,帝国在华东的重要据点……一夜之间,全毁在那个叫顾琛的军统魔鬼手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顾琛对松本说的那些话——妻女的名字、住址、甚至连他在石井部队的绝密档案!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帝国高层出了鼹鼠?

“八嘎……八嘎!”藤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南部手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吞噬。但多年特工生涯锤炼出的求生本能压倒了崩溃,他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计算逃生路线。不能走水路,顾琛和青帮肯定封锁了江面;陆路……他想起两公里外法租界边缘的一个秘密安全屋。

“龟田!去霞飞路‘白桦林’咖啡馆后巷!”藤原嘶哑下令,声音因剧痛而扭曲,“走下水道!”

与此同时,仓库顶楼残破的平台上,顾琛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纹丝不动。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细长的枪管穿透雨幕,牢牢锁定着货场中那两个仓皇移动的黑点。雨水顺着他冷硬的帽檐滴落,砸在布满弹孔的混凝土上。

视野里,藤原千夜的身影在集装箱的缝隙间时隐时现,狼狈不堪,但逃窜的路线却透着一股困兽的狡诈,并非完全无章法。顾琛的食指稳稳搭在冰冷的扳机上,耐心地等待一个绝对的、一枪毙命的时机。藤原必须死,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就在藤原和龟田即将冲进货场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卸货区,暴露在射界内的刹那——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刺入顾琛的脊椎!

不是来自瞄准镜中的目标!而是身侧!

千钧一发之际,顾琛凭借无数次死亡回溯磨砺出的本能,身体猛然后仰侧旋!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贴着他的咽喉掠过,带着一丝甜腥的诡异气味。一支漆黑无光的弩箭深深扎入他身后的砖墙,箭尾的羽毛在风雨中微微颤动。箭头处,幽蓝的色泽在仓库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光。

毒箭!

顾琛瞳孔骤缩,瞬间放弃狙击,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方扑倒翻滚。

“噗!噗!噗!”

又是三支毒弩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伏击的位置,力道之大,箭头完全没入水泥!偷袭者不止一个,而且时机拿捏得精准无比,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于藤原、扣动扳机前心神最松懈的瞬间!

是谁?青帮的人不可能对他下手!76号?中统?还是……藤原预留的后手?念头电闪间,顾琛己翻滚到一处断裂的混凝土柱后,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HP手枪,屏息凝神。

货场下方,藤原千夜和龟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匍匐在地。藤原惊疑不定地望向仓库顶楼方向,那里传来的不是枪声,而是某种更隐蔽的武器声响。

“大佐,不是军统的人?”龟田声音发颤。

藤原眼神闪烁,瞬间判断:“第三方!快走!天赐良机!”他不再犹豫,借着黑暗和混乱,拽起龟田一头扎进货场边缘一个敞开的窨井盖,身影消失在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

顶楼的刺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轮毒弩射击后,黑暗便陷入死寂。偷袭者极其专业,一击不中,绝不纠缠,如同鬼魅般退走,只留下冰冷的杀机和那几支淬毒的弩箭。

顾琛背靠冰冷的混凝土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对方显然是顶尖的老手。目标很明确——阻止他狙杀藤原千夜,甚至可能想连他一起除掉。

“有意思……”顾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上海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藤原的命,暂时寄下。眼下,揪出这只藏在暗处的毒蛇更重要。他收起狙击枪,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仓库外墙的消防梯,朝着藤原消失的下水道方向追去。追击藤原固然重要,但刚才那波神秘的刺杀者,其身份和目的更让他警惕。这绝非巧合!

雨水冲刷着肮脏的街道,法租界边缘的霞飞路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清。“白桦林”咖啡馆早己打烊,后巷堆满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垃圾桶。一个不起眼的窨井盖被轻轻顶开一条缝隙,藤原千夜如同濒死的鼬鼠,警惕地扫视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和龟田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污水浸透了昂贵的呢子军服,肩胛的枪伤被脏水浸泡,传来钻心的刺痛和灼热,他知道感染己是必然。龟田撕下衬衣下摆,哆嗦着要为他包扎,被藤原一把推开。

“走!”藤原的声音嘶哑干裂,仅存的右手紧握着手枪,背靠着冰冷的砖墙,一步一步挪向巷子深处。那里有一扇伪装成锅炉房检修门的小铁门,是特高课设在法租界的绝密安全屋之一。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让顾琛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藤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铁门暗锁的瞬间——

“嗒。”

一声轻微的硬物落地声,在寂静的雨巷中清晰得刺耳。

一枚黄澄澄的7.62×54mm R步枪弹壳,从巷口的阴影里滚了出来,停在积水中,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

藤原千夜和龟田的身体瞬间僵首!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巷口的黑暗中踱步而出。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雨中飘荡,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们。他手中没有枪,只是随意地抛接着另一枚同样的弹壳。

“藤原大佐,”顾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雨声中却字字如冰锥,“黄浦江的水,看来没能洗掉你身上的臭味。”

龟田惊恐地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枪指向顾琛!

“砰!”

枪声未响,龟田的眉心己然炸开一个血洞!他身体猛地后仰,重重砸在湿漉漉的砖墙上,手中的南部手枪无力滑落。开枪的不是顾琛,而是巷子另一侧阴影中一个举着带消音器手枪的模糊身影!顾琛并非独自前来!

藤原千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背靠着铁门,看着龟田在眼前变成尸体,感受着顾琛那穿透雨幕的冰冷目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完了!安全屋的位置也暴露了!这个顾琛,难道是撒旦的化身?为什么他总能未卜先知?!

“你……究竟是谁?”藤原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变调,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帝国军人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和对眼前之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琛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规律的“啪嗒”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藤原的心脏上。他停在距离藤原不足五米的地方,雨水顺着帽檐流下,终于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我是谁不重要。”顾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重要的是,你现在该考虑的是,用什么买你的命。”

藤原千夜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买命?这个魔鬼不打算立刻杀他?

“买……买命?”藤原的声音干涩。

“告诉我,”顾琛微微歪头,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藤原崩溃的神经,“刚才在仓库顶上,是谁放的冷箭?”

藤原千夜愣住了。他本以为顾琛会逼问特高课的机密,或者“樱花计划”的备份,却没想到是这个!仓库顶上的第三方?他也完全不知情!

“我……我不知道!”藤原急促地喘息着,死亡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不是我的人!我发誓!我以为是你的仇家或者……”

顾琛的眼神骤然一冷,打断了他:“看来你的命不值钱。”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藤原千夜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等等!等等!我有价值!我知道特高课在重庆的‘鼹鼠’名单!我知道军统内部有我们的人!级别很高!还有……还有汪精卫下周密访上海的路线和护卫细节!我都给你!换我一条命!”

他像倒豆子一样急促地说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全然不顾这些情报一旦泄露对帝国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顾琛的手停在半空,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些情报当然重要,但此刻他更在意那个神秘的第三方杀手。藤原的反应不像作伪,他是真的不知情。这背后,还藏着一条更阴险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