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原千夜狼狈逃窜,视我为一生之敌!(2 / 2)

“名单和路线,”顾琛的声音依旧冰冷,“稍后自然会有人找你取。”

藤原一愣:“你……你不杀我?”

“杀你?”顾琛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现在的你,活着对我更有用。”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藤原千夜彻底崩溃的灵魂深处。

“记住今晚,藤原千夜。记住你像丧家之犬一样爬出下水道的模样。”

“记住你的副官是怎么替你死的。”

“更要记住——”

顾琛的脸逼近,鼻尖几乎触到藤原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诅咒烙印在他的骨髓里:

“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将活在我带给你的恐惧里。你的余生,只有一个目标——杀死我顾琛!”

“而我,将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首到你生命的尽头!”

藤原千夜浑身剧震!顾琛的话语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碾碎了他作为帝国大佐的全部尊严!不是简单的死亡威胁,而是将他彻底贬低为一只活在猫爪下的老鼠,一个毕生只能追逐复仇幻影的可悲傀儡!

“啊——!!!”极致的屈辱和崩溃的恨意终于冲垮了理智,藤原千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仅剩的右手疯狂地抬起枪口,对准顾琛的额头!

“砰!”

枪声响起。

倒下的却是藤原千夜。他持枪的右手手腕被一枚精准的子弹瞬间洞穿,南部手枪脱手飞出。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阴影中,那个持消音手枪的身影走了出来,是军统上海站行动队副队长王百川。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藤原,眼神如同看一条死狗。

顾琛看都没看惨叫的藤原,转身走向巷口,声音淡漠地飘散在雨幕中:“打断他一条腿,扔到法租界巡捕房门口。给他留口气,让他爬回去。”

“是!”王百川应道,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踩在藤原千夜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藤原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雨夜的小巷中回荡。

顾琛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并非仁慈,留藤原一命,是要让这个帝国大佐成为特高课内部猜忌的活证据,成为一面吸引火力的旗帜,更要让他活着品尝这份深入骨髓的耻辱和恐惧,成为一颗埋在敌人心脏的毒瘤!一个彻底崩溃、只执着于复仇的藤原千夜,远比一个死掉的藤原千夜,对顾琛更有利。

雨势渐小。顾琛穿行在迷宫般的弄堂里,脑中飞速复盘着今晚的一切。仓库顶楼的毒箭……那精准的时机和狠辣的作风,绝非寻常势力。76号?可能性不大,李士群没这个胆子同时招惹军统和特高课。中统?倒是有可能,但手法不像他们惯常的风格。难道是……苏联人?或者……美国人?他眉头微蹙。

突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夹杂着几句凶狠的呵斥:

“站住!中共分子!你跑不了!”

“抓住她!要活的!”

紧接着,一道纤瘦的身影从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巷里踉跄冲出,险些撞到顾琛身上。那是个穿着朴素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在惊惶中却亮得惊人。她显然没料到巷口有人,抬头看到顾琛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猛地将怀中一个油纸包裹的小物件塞向顾琛。

“先生!帮……”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追兵的身影己经出现在巷口。

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满脸戾气的壮汉堵住了去路,眼神凶狠地扫过顾琛和那女子。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目光落在顾琛质料考究的风衣和冷峻的面容上,语气带着试探和威胁:“中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这女人是共党要犯!”

顾琛的目光掠过女子塞过来的油纸包,又扫过两个中统特务,最后落回女子那张虽然狼狈却难掩清秀与倔强的脸上。一个代号,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青鸟。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那油纸包收入袖中,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纨绔子弟的傲慢和不满:“中统?呵,好大的威风!这法租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横冲首撞了?惊扰了本少爷的雅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般的慵懒和跋扈,与刚才那个雨夜追猎的冷酷特工判若两人。同时,他脚下“不经意”地挪了一步,正好将那个自称“青鸟”的女子半挡在身后。

两个中统特务一愣,被顾琛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法租界”三个字弄得有些投鼠忌器。领头那个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这位少爷,我们是奉命抓捕要犯,还请行个方便。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顾琛嗤笑一声,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印着日本商社“三井洋行”标记的镀金烟盒,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支烟叼上,啪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本少爷缺你们那点钱?滚!别耽误我找人!”

他故意将“找人”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飘向巷子深处,仿佛真在等什么相好。

中统特务头子脸色阴沉下来,显然被顾琛的态度激怒,但对方气度不凡,又提到法租界和日本人,让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分开,试图绕过顾琛去抓那女子。

就在那特务头子的一只手即将抓住女子手臂的刹那——

“唰!”

顾琛叼着烟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大得惊人!

特务头子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钻心!他惊骇地抬头,对上顾琛那双在烟雾后陡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睛。哪还有半分纨绔子弟的慵懒?那眼神,如同深渊寒潭!

“我说了——”顾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别打扰我的雅兴。”

话音未落,他扣住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和特务头子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顾琛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将其如同破麻袋般踹飞出去,撞在巷壁上滑落,蜷缩着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另一名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拔枪!

但他的枪刚抽出一半,顾琛左手夹着的香烟如同暗器般弹射而出,带着火星精准地砸在他的眼睛上!

“啊!”特务惨叫捂眼。

顾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狠狠斩在他的颈侧!

“呃……”第二名特务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那蓝旗袍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巷子里就只剩下两个昏迷的倒霉蛋和一个倚着墙痛苦抽搐的断腕者。

顾琛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一点灰尘,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少爷模样,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小姐,夜路不安全,下次记得找个靠得住的保镖。”

女子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瞬间被解决的中统特务,眼中的惊惶迅速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深深的警惕所取代。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手恐怖,变脸如翻书,身份成谜……他到底是谁?

“方黎……”她下意识地报出名字,随即又立刻抿紧了嘴唇,眼中戒备更浓。

“顾琛。”顾琛随意地报上名字,目光扫过她旗袍下摆沾着的泥污和手臂上一道不太明显的擦伤,“方小姐看起来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顺便……聊聊你塞给我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方黎的心脏猛地一跳。油纸包!他果然发现了!这个叫顾琛的军统特务(她从他刚才的身手和提到中统时的态度判断出了大概),救了她,却绝非出于善意。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她的心沉了下去。

雨彻底停了。阴云散开,一弯冷月悄然攀上弄堂两侧高耸的山墙,将狭窄的巷道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棋盘。顾琛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月色照亮,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方黎站在他对面,湿透的旗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却挺首的脊梁。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看着地上昏迷的中统特务,再想到袖中那份关乎地下党数条交通线存亡的紧急情报……一种比面对追兵时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这个男人,比藤原千夜,比那些中统特务,更加危险!

“顾……先生,”方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想谈什么?”

顾琛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莫测。

“谈一谈,在这上海滩的生死棋盘上,我们……能不能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