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方黎厉喝，身后五名地下党枪手从两侧货堆后暴起！汤姆逊冲锋枪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泼向第三辆试图倒车的雪佛兰！玻璃粉碎，车体火星西溅！

赵志鸿在头车残骸里满脸是血，挣扎着去抓掉落的公文包——那里面是伪造的假档案，真正的军统名单，他只记在脑子里！一只沾满污泥的布鞋狠狠踩住他的手！

“赵秘书，”方黎的枪口顶住他后脑，声音比冰还冷，“组织的问候，我带到了。”

“等等！我脑子里的名单比——”

“砰！”

枪声干脆利落。赵志鸿的遗言永远凝固在瞪大的瞳孔里。

第二幕：黄浦江畔，毒蛇初露獠牙

法租界巡捕艇的探照灯刺破雨幕时，支路己成炼狱。方黎将染血的公文包抛给从阴影中走出的顾琛：“你要的‘投名状’。”

顾琛掂了掂轻飘飘的包，嘴角讥诮：“李士群果然只舍得给假货。”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巡捕房的人会处理现场，趁乱走水路。”

方黎却未动。她盯着顾琛被雨水浸透的肩线——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撕裂伤，正渗出暗红。“你受伤了。”她忽然开口，“翻板车时被钢筋划的？”

顾琛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方黎的观察力比他预估的更敏锐。“小伤。”他转身欲走。

“顾琛！”方黎突然喊住他，声音穿透雨幕，“今晚你本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非要地下党沾血？”

江风卷起顾琛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侧过头，半张脸沉在黑暗中：“因为从今往后，藤原千夜和李士群会认定——是中共地下党，不惜代价清理门户。”他轻轻拍了拍公文包，“而军统的‘钉子’，才能埋得更深。”

方黎浑身冰凉。她终于看清这盘棋——锄奸是真，但顾琛真正的杀招，是让76号和特高课的矛头彻底转向地下党！军统则隐入暗处，坐收渔利！

“你利用我们！”她声音发颤。

“互相利用而己。”顾琛的背影融入江岸浓雾，最后一句随风飘来，“别忘了，我也给了你们‘青鸟’全身而退的机会……和共同的敌人。”

第三幕：樱花别苑，耻辱点燃的毒火

虹口区，樱花别苑。军医颤抖着剪开藤原千夜染血的裤管。碎裂的膝盖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灯光下，狰狞如鬼脸。

“大佐，麻药……”

“出去。”藤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军医仓皇退下。松本少佐的妻子美智子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地捧着他的手。藤原猛地抽回手，抓起桌上的清酒壶狠狠灌下！酒精灼烧伤口，他却像毫无知觉的恶鬼。

“顾……琛……”这个名字从齿缝挤出，带着血腥味。他眼前反复闪现码头仓库的冲天烈焰，副官松本被拖走时崩溃的眼神，法租界巡捕房门口路人投来的鄙夷目光……毕生尊严，被那个军统魔鬼踩进污泥！

“叮铃铃——”

电话炸响。藤原抓起话筒。

“大佐！”76号行动队长吴世宝的声音气急败坏，“赵志鸿死了！被共党当街炸成了碎片！我们的人全折了！”

藤原千夜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后，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笑从他喉咙深处涌出：“好……好得很！”他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淬毒的仇恨，“传令：特高课所有资源，转向清剿上海地下党！悬赏‘青鸟’人头，十万大洋！”

话筒砸碎在地。藤原抓起军刀，刀尖抵住自己大腿伤口，狠狠一旋！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也带来一种自虐般的清醒。

“顾琛，你喜欢借刀杀人？”他对着虚空嘶吼，脸上泪血交织，“那我就杀光你所有的‘刀’！我要让上海，变成埋葬‘青鸟’的坟场！”

血顺着刀锋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朵妖异的红樱。

外滩和平饭店顶层套房。顾琛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黄浦江两岸的璀璨灯火。手中红酒如血，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

王百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副站长，刚确认，‘竹叶青’死前接触过中统的人。中统可能知道军统名单的事。”

顾琛晃了晃酒杯：“那就让中统和76号狗咬狗。”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法租界方向，“方黎那边呢？”

“安全撤离。但‘青鸟’放话，下次见面要您一个解释。”

“解释？”顾琛轻笑，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冰冷的水痕，“告诉她，这盘棋刚入中局。想活命，就按我的节奏跳下去。”

窗外，霓虹闪烁的上海滩宛如巨大的舞池。军统、地下党、76号、特高课、中统……各方势力如同戴着假面的舞者，在顾琛指尖牵引下，滑向更深的杀戮漩涡。

而舞池中央的猎人，正微笑着举起酒杯，向深渊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