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事后调停,法国人欠我个人情(1 / 2)

法国领事馆的雕花铁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两名安南巡捕持枪肃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顾琛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张猛将烫金请柬递出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顾副站长,雷诺秘书特意嘱咐,只准您一人入内。”

顾琛颔首,推门下车。青灰色石砌建筑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廊柱上法兰西三色旗无精打采地垂着,庭院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昨夜火并的创伤尚未弥合。

会客厅内,总领事拉尔森左臂缠着绷带斜靠丝绒沙发,咖啡杯在瓷碟上磕出细碎轻响。雷诺秘书垂首侍立,而阴影里一名戴白手套的魁梧男子双手交叠腹前,腰间枪套皮革磨得锃亮——此人目光如钩,从顾琛踏入厅门起便锁死他每一寸动作。

“顾先生,”拉尔森用生硬中文开口,灰蓝眼珠审视着来客,“你预见了76号的刺杀,却未能阻止法国巡捕的伤亡。”他指尖敲击桌面,一枚染血的金质怀表赫然在目,“这是从殉职巡警身上找到的——表盘嵌着微型炸弹,足够炸飞半条街。日本人想让我们和银行家一起粉身碎骨!”

顾琛俯身拾起怀表。金属冰冷的触感下,他仿佛看见上一次回档中爆炸掀翻整座戏院的火海——拉尔森此刻的诘问,不过是外交辞令包裹的试探。

“领事阁下,”他指尖抵住表盖暗扣,“若我真要坐视惨剧,何必冒险预警?”咔哒轻响,表壳弹开,内部机芯己被拆除,唯余空腔,“真正的杀招在机芯汞柱——一旦银行家落座,震动会触发毒针。76号要的是无声灭口,不是惊天爆炸。”

拉尔森瞳孔骤缩。阴影中的白手套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枪套皮扣弹开半寸:“你怎么知道座位安排?”

“因为贵宾席的绒布坐垫下,”顾琛从怀中抽出一张法租界工部局宴会厅平面图,指尖点中二楼包厢,“还埋着三根同样淬毒的钢刺——这怀表不过是转移视线的幌子。”图纸上赫然用红笔圈出三处位置,与巡捕房昨夜搜查记录分毫不差!

死寂在厅内蔓延。拉尔森挥手屏退护卫,绷带渗出的血渍在纱布上晕开暗红:“特高课布下双重杀局,你却连钢刺数量都清楚……”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顾先生,你究竟在为谁效力?”

顾琛并未首接作答。他推开临街百叶窗,法租界街道上狼藉的弹坑与焦痕刺入眼帘。“76号敢在租界公然刺杀,特高课能往巡捕怀表里塞炸弹——”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劈开雾气,“因为日本人手里握着让法兰西滚出东方的王牌!”

一份油印文件滑向拉尔森桌面。首页“登户研究所实验记录”的日文下方,骷髅标志旁手写标注着法文译注:芥子气扩散半径800米,致死率92%。

“三小时前,虹口码头运抵六箱‘工业消毒剂’。”顾琛指尖重重点在文件末尾的货轮编号,“它们现在藏在霞飞路12号仓库,而那里——”他抽出第二张照片,画面里仓库铁门悬挂着“法兰西教会慈善物资”的木牌,“挂着贵国的慈善标识!”

拉尔森霍然起身,撞翻的咖啡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污渍:“不可能!教会仓库由马赛主教亲自监管……”

“监管人保罗神父上月在长崎‘病逝’。”顾琛又甩出一张死亡证明,“接替他的岩井次郎是特高课安插十年的暗桩。一旦毒气在租界引爆——”他冷笑一声,照片里慈善仓库外嬉戏的法国儿童刺得拉尔森脸色惨白,“明早《字林西报》头条会是‘法兰西用毒气屠杀上海平民’!”

雷诺秘书踉跄扶住桌角,嗓音嘶哑:“他们想逼我们背上反人类罪名……再以‘维护人道’之名出兵占领租界!”

“毒气罐今晚转移。”顾琛收拢文件,语气斩钉截铁,“我会提供车队和押运路线,但需要领事馆签署特别通行证——名义是‘转运教会过期药品’。”

深夜的十六铺码头,咸腥江风裹挟着货轮汽笛声。五辆标着红卍字会的卡车驶入3号泊位,张猛跳下车厢,朝阴影里颔首:“顾副站长,都安排妥了。”

顾琛却猛然按住他肩膀:“换泊位!去7号!”

“可7号是英国太古公司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