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舞厅的水晶吊灯在枪响后骤然熄灭,唯有逃生通道的幽绿指示灯在混乱人潮中明明灭灭。顾琛将方黎护在断裂的大理石柱后,子弹嵌入柱体的闷响近在耳畔,飞溅的石屑擦过他颈侧,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教堂钟楼是幌子!”方黎的呼吸喷在顾琛耳际,羽扇早不知丢在何处,“狙击点在对街——和平饭店七楼!”
顾琛的指尖拂过颈间血痕,黏腻触感让他瞳孔微缩。第三次回档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合:上一次循环中,他因追击佐藤健而暴露在落地窗前,同一颗子弹曾贯穿他的太阳穴!藤原千夜不仅预判了他的位置,更将狙击点从预设的钟楼转移至饭店——这是宿敌第一次在时间博弈中扳回一城。
“待着别动。”顾琛将方黎往阴影深处一推,自己却如猎豹般躬身窜出!
子弹追着他的脚跟炸裂地板,弹道轨迹在脑海中交织成网——7点钟方向,风速偏东,射速间隔2.3秒。他借翻滚之势撞开消防栓玻璃门,猩红斧头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青帮徐铁山劈开人墙冲来,手中匕首滴着宪兵的血:“顾先生!后门有车!”
“车是陷阱!”顾琛夺过消防斧,劈断走廊尽头的铁链锁,“走货运梯!上次循环他们在车里装了炸弹!”
生锈的电梯栅门在斧刃下呻吟着洞开。升降机下行时,徐铁山盯着顾琛被血浸透的肩胛,喉结滚动:“您怎么知道……”
“佐藤挪用特高课经费时,经手人叫山口次郎。”顾琛撕下衬衫下摆包扎伤口,声音稳如寒铁,“此人嗜赌,欠了杜老板三万大洋——现在,他正带人在一楼货仓‘守株待兔’。”
电梯降至B1的刹那,斧头己破门而出!
门外持枪的浪人尚未反应,斧刃己劈开他半个头颅!血腥味弥漫中,顾琛踹翻油桶,滚烫的煤油泼向冲来的追兵。火柴划过黑暗的瞬间,烈焰如怒龙吞噬通道!
“从冷库走!”顾琛在爆炸气浪中推开铁门。
寒气扑面而来,成排悬挂的冻猪肉如森白墓碑。徐铁山突然举枪指向角落阴影:“谁?!”
“别开枪!”王队长颤抖着举起双手,脸上混着血污与泪痕,“顾副站长!佐藤的人抓了我老娘……”
“所以你把商社地址卖给了76号?”顾琛冷笑逼近,消防斧滴落的血在冻土上砸出深坑,“那你知不知道,你娘今早‘意外’溺毙在苏州河?”
王队长如遭雷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是佐藤灭口。”顾琛踩住他握枪的手腕,骨裂声在冷库中格外清晰,“现在,想报仇就带我们走地下排污管——那是你唯一生路。”
恶臭的排污管首通法租界边缘的安全屋。张猛掀开伪装的井盖时,方黎正将电报译稿拍在桌上:“藤原启用了‘樱花’第二预案!目标不是军统站,是明晚抵达外滩的英国军火船!”
泛黄纸页上,铅笔勾勒出外滩码头布防图,三处红圈触目惊心:
7号泊位:军火船“海狮号”停靠点,标注“氰化氢储罐”
海关钟楼:狙击点,旁注“迫击炮预备”
法租界水警船:被红笔打叉,改为“青帮青龙堂接管”
“毒气罐爆炸嫁祸军统,迫击炮流弹‘误伤’法国水警……”顾琛指尖划过“青龙堂”字样,眼神骤冷,“藤原要借杜老板的刀,挑起英法对华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