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大戏院的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下去,唯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刺破黑暗,将穿着白色西装的小提琴手笼罩其中。顾琛端着香槟站在二楼包厢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敲打着雕花栏杆 —— 栏杆的第三根立柱被他提前拧松了螺丝,此刻正以微妙的角度倾斜着,恰好能让楼下的人看清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银色怀表。
“督察先生,您看那是不是 76 号的人?” 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顺着包厢的缝隙飘向隔壁。那里坐着法国驻沪总领事的卫队长皮埃尔,一个总爱揣着镀金怀表炫耀战功的退役军官。
皮埃尔果然探出头来,顺着顾琛示意的方向望去。一楼大厅后排,七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正分散落座,袖口露出的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 那是 76 号行动队的标记,顾琛在第三次回档时特意记下的细节。
“他们的怀表和您的很像呢。” 顾琛轻笑一声,将自己的银色怀表掏出来晃了晃。这是他昨天从 76 号副队长家里 “借” 来的,表盖内侧刻着的樱花纹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天前,他放在办公室的镀金怀表不翼而飞,后来才知道是被 76 号的人借去 “参考样式”,此刻看到同款怀表出现在戏院,怒火顿时窜了上来。他猛地推开包厢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顾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算准了皮埃尔的傲慢 —— 这个在凡尔登战役丢了半条腿的军官,最恨别人染指法国人的东西。而 76 号那群莽夫偏要在法租界耍威风,此刻被当面撞破,必然会狗急跳墙。
果然,楼下的 76 号行动队员注意到了皮埃尔的目光。为首的刀疤脸猛地拍了下桌子,腰间的驳壳枪露出半截。这是顾琛在第二次回档时设计的细节 —— 他故意让青帮的人给刀疤脸透消息,说皮埃尔要带人抄他们的老巢,此刻对方正是一肚子火。
“法国人想动手?”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往空中一抛。剧场里顿时响起尖叫,观众像潮水般涌向出口。混乱中,顾琛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烟盒 —— 那是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能发出模仿法国巡捕房的紧急频率。
三分钟后,戏院大门被猛地撞开。三十多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巡捕举着步枪冲进来,领头的正是皮埃尔的副官。他看到混乱中的 76 号队员,又听到包厢里皮埃尔的怒吼,想也没想就下令:“把这些东亚病夫全部抓起来!”
枪声骤然响起。刀疤脸的手下反应极快,翻滚着躲到座椅后面,抬手就撂倒了两个巡捕。子弹打在水晶吊灯上,碎玻璃像雨点般落下,在地上溅起亮晶晶的碎片。顾琛贴着墙壁滑到一楼,顺手从倒地的观众身上抓起件风衣披上,混在人群中往后台移动。
后台的化妆间里,目标人物 —— 爱国银行家周明远正被两个保镖护着往侧门退。顾琛突然撞开房门,手里的香槟泼了保镖一脸:“周先生,跟我走!”
保镖正要拔刀,却被顾琛按住手腕。他在对方耳边飞快地说:“后巷有辆福特车,车牌是法 A-7392,司机是青帮的人。” 这是他在第西次回档时确认的安全路线,原本 76 号会在这里设下埋伏,此刻却因为前厅交火,埋伏的人都被调了过去。
周明远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笃定的眼神,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匿名信 —— 信里说今晚有危险,跟着一个拿银色怀表的人走。他当机立断:“快!跟他走!”
三人刚冲出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顾琛回头一看,只见戏院二楼的包厢火光冲天 —— 那是他提前布置的硝化甘油,原本是为了销毁 76 号的假证据,此刻却成了点燃战火的火星。皮埃尔的怒吼声混在枪声里传来:“给我炸了这群杂碎!”
后巷里停着辆黑色福特,司机看到顾琛亮出的怀表,立刻打开车门。顾琛把周明远推上车,自己却靠在墙上点燃支烟:“告诉黄金荣,今晚的戏看完了,该清场了。”
司机点点头,发动汽车疾驰而去。顾琛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突然转身往回跑 —— 他要去收第一份 “战利品”。根据前几次回档的经验,76 号在戏院地下室藏了批从英国洋行抢来的军火,此刻看守的人肯定都被调去前厅了。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舞台下方的道具间里。顾琛用铁丝撬开门锁,刚走下三级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看到个穿着巡捕制服的年轻人举着枪发抖:“你…… 你是谁?”
“自己人。” 顾琛亮出怀表,“皮埃尔督察让我来清点战利品。” 年轻人显然没见过世面,看到怀表上的樱花纹章,果然放下了枪。顾琛趁机一记手刀劈在他脖子上,对方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地下室里堆着十几个木箱,顾琛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的汤姆逊冲锋枪泛着蓝光。他数了数,一共十二挺机枪,还有三箱手榴弹。按照约定,这些东西要分给青帮一半,剩下的运回军统站 —— 足够装备一个加强排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琛迅速躲到木箱后面,只见五个 76 号队员冲了进来,为首的刀疤脸骂骂咧咧:“他妈的法国人疯了!赶紧把枪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