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又看向那个美国记者,对方吓得立刻举起双手:“我只是个普通记者,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顾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舞厅走去,“回去告诉你们 OSS 的人,想在上海滩玩情报,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美国记者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己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刚才真怕顾琛会当场揭穿他的身份,那样的话,特高课的人明天就能在黄浦江里捞到他的尸体。
舞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看向顾琛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方黎坐在吧台前,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 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对方似乎总能掌握所有人的秘密,像个站在棋盘外的棋手,把整个上海滩都当成了他的棋盘。
顾琛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看来今晚的舞会,被我搅黄了。”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暴君了。” 方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眼底却藏着深深的警惕,“就不怕把所有人都逼到你的对立面?”
“在上海滩这种地方,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 顾琛喝了口酒,目光扫过舞池里惊慌失措的宾客,“你越是心狠手辣,他们就越是怕你,越是不敢背叛你。”
方黎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顾琛说得对,在这个乱世里,善良和退让只会死得更快。就像她那些牺牲在敌人枪口下的同志们,如果当初能更狠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琛放下酒杯,看着方黎的眼睛,“总不会只是来参加舞会的吧?”
方黎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火柴盒推过去:“静安寺附近的交通站被盯上了,我需要人手把一批电台转移出去。特高课的人明天一早就要动手,时间不多了。”
顾琛打开火柴盒,里面贴着张用密写药水写的纸条,上面是交通站的具体地址和电台数量。他看完后把纸条点燃,灰烬随手弹进酒杯里:“明天凌晨三点,让你的人在后门等着。”
“你真的愿意帮忙?” 方黎有些意外。她本以为顾琛刚收拾完特高课,不会再蹚这浑水。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顾琛笑了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不过我有个条件,转移完电台后,我要见你们在特高课的那个内线。”
方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不可能,组织有规定,内线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那就没得谈了。” 顾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反正对我来说,少个麻烦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 方黎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顾琛转身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上去,“好,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但能不能见面,要看他的意思!”
顾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凌晨五点,在西马路的咖啡馆等我消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乐门。门口的保镖连忙拉开车门,顾琛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到方黎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影若有所思。
轿车驶离法租界,顾琛从怀里掏出那个铜制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去江湾路 17 号。” 他对司机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藤原千夜以为交出 “樱花计划” 的备案就能了事,却不知道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份文件,而是整个特高课在上海的情报网 —— 只有把这些都掌握在手里,才能真正在这片龙潭虎穴里站稳脚跟。
车窗外,月光穿过云层洒在街道上,将两旁的建筑照得如同鬼魅。顾琛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招牌,心里清楚,今晚的交锋只是开始。在上海滩这个巨大的棋盘上,他的对手远不止藤原千夜和李士群,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中统、各国情报机构,甚至是军统内部的自己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握着别人没有的武器 —— 时间。
只要有回档的能力在,无论对手布下多么精密的陷阱,他都能一次次试错,一次次找到破局的方法。就像今晚,如果不是提前回档摸清了佐藤和藤原千夜的底牌,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掌控局面。
轿车在江湾路 17 号停下,这里是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日式建筑,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顾琛让司机在街角等着,自己则绕到后门,用那把铜制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锁。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十几个保险柜整齐地排列着。顾琛走到第三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2600”,厚重的柜门 “咔哒” 一声弹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 “樱花计划” 的备案,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顾琛把文件塞进带来的公文包,又在保险柜里放了个小小的发信器 —— 这是军统最新研制的设备,只要有人打开保险柜,重庆就能立刻收到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室,仿佛从未来过。
回到轿车上,顾琛打开公文包翻看着文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樱花计划” 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 —— 日军不仅要在法租界制造爆炸,还要趁机暗杀上海的几位爱国人士,包括那位在金都大戏院躲过一劫的银行家。
“看来明天有的忙了。” 顾琛把文件收好,对司机说,“去西马路咖啡馆。”
他要提前布置好一切,不仅要帮方黎转移电台,还要让藤原千夜的 “樱花计划” 彻底破产。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上海滩这片地盘上,他顾琛才是真正的主宰!
轿车驶进夜色深处,车灯划破黑暗,像两把锋利的刀,劈开了这座城市的重重迷雾。而在迷雾的尽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