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战前祭祀(2 / 2)

春夏之交,微风轻拂,田野间绿意盎然,野花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管仲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前,目光深沉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的母亲拄着拐杖,站在门槛边,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舍。田姑娘则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指尖微微发白。这两个女人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又要远行了。

“夷吾,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家中有我和田姑娘,不必挂念。此去临淄,路途遥远,你可要保重身体。”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泛着泪光。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管仲的脸颊,仿佛想要将这张脸深深印在心底。

管仲握住母亲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粗糙和温暖,心中一阵酸楚。他低声道:“母亲放心,儿子此去,安排好一切,一定接您和田姑娘一起去临淄,我好侍奉左右。”

田姑娘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轻声道:“先生,路上小心些。我……我会照顾好老母的。”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哽咽。

管仲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而复杂。他点了点头,道:“田姑娘,多谢你。家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己尚站在一旁,牵着两匹骏马,马儿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他看了看天色,低声提醒道:“管兄,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管仲深吸一口气,松开母亲的手,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母亲,儿子走了。”说完,他转身走向马匹,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怕自己一犹豫,就会舍不得离开。

母亲望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颤声道:“夷吾,记得写信回来!”

田姑娘扶住母亲,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管仲的背影。

管母本不识字,却叫管仲写信,管仲明白,母亲是要自己记得给田姑娘带信,哪怕是口信。

另一边的临淄城里,阳光透过富齐居后院茂密的树梢,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绿意盎然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后院的一角,鲍叔牙与公子小白正坐在一张竹制的茶案旁,案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青铜茶具,茶香袅袅,与周围的草木清香融为一体。

鲍叔牙手持茶壶,缓缓将热水倒入茶盏中,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公子小白坐在他对面,神情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却并未饮下,而是抬头看向鲍叔牙,问道:“老师,此次齐国讨伐纪国,公孙无知都参与了,我作为宗室子弟,您却没让我参与,究竟是为何?”

鲍叔牙放下茶壶,抬眼看向公子小白,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缓缓说道:“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子小白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可是,老师,您不是经常说,男子汉大丈夫一生里当以建功立业为最高荣誉吗?更何况,我身为公子,理应为国出力。”

鲍叔牙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公子小白的肩膀,道:“小白,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随后继续说道:“我和管仲约定好,他带着公子纠,我带着你,各自在齐鲁边境的地方开设粥厂,去救济鲁国逃难来的饥民。”

公子小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疑惑地问道:“为何如此?鲁国的饥民,关我们什么事?”

鲍叔牙收回目光,看向公子小白,眼中多了一份深意。他缓缓说道:“公子,你可曾注意过这院中的参天大树?”他指了指头顶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它们之所以能为我们遮阴,那是因为,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有人栽下了它们。”

公子小白顺着鲍叔牙的手指望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些模糊。

鲍叔牙继续说道:“假如,被我们救济的灾民,你作为公子,又有封地,再给他们提供一个做工过活的机会,你认为,他们会不会为你卖命呢?而这些人,跟着你的年数长了,是不是就都是你的人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引导公子小白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公子小白的眼中逐渐亮起光芒,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老师的意思是,这些人将来会成为我的力量?”

鲍叔牙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放下茶盏,缓缓说道:“正是如此。有才的人,大用;无才的人,当他是奴隶,也是不错的嘛。”

公子小白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他连忙起身,拱手向鲍叔牙深深施礼,语气中满是敬佩:“老师高瞻远瞩,学生受教了!”

鲍叔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依旧平和:“小白,很多事情,做了,是不一定有收获的,但是,不做,就肯定没有收获,一切,都是事在人为,我们只管尽人事,以待天命即可。只要火候要恰到好处,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就会都是在为将来铺路。记住,真正的智者,不仅能看到眼前,更要看到远方。”

公子小白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他端起茶盏,郑重其事地饮下一口茶,仿佛在品味着鲍叔牙话语中的深意。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从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