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风声在耳边回荡。管仲望着田姑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田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了坚定。她轻声说道:“先生,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管仲心中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融化。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田姑娘,多谢你。”
公子纠阴阳怪气地看着管仲,说:“老师,这车上还有我和召老师,您老注意点。”
召忽说:“公子,你这就无礼了,别在车厢里待着了,快出来与我一起赶马。”
“好嘞,来了。”公子纠看了一眼管仲和田姑娘,掀开帘子,出了车厢。
田姑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温暖而宁静,仿佛外界的风雨与颠簸都与他们无关。
管仲则彻底地安下了神,连续一整日的惊心动魄,此时的管仲真的感觉到了累,不由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田姑娘为他搭上了大衫,顺势靠近了管仲,好让管仲靠着。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夜色渐深,星光点点。管仲和田姑娘并肩而坐,虽未再言语,却仿佛己说了千言万语。他们的心,在这一刻,似乎靠得更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齐鲁边境的荒野上,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鲍叔牙站在一处高坡上,目送着管仲、公子纠、召忽和田姑娘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鲁国的方向。他的目光深沉而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藏在心底,却无法说出口。
公子小白和己尚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公子小白眉头微皱,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而己尚则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良久,鲍叔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公子小白和己尚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公子,己尚,我们该启程了。”
公子小白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问道:“老师,我们要去何方?”
鲍叔牙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公子可有什么建议?”
公子小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幼就在临淄长大,这齐鲁边境也是第一次来。天下那么大,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老师,还是您拿主意吧。”
鲍叔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己尚,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己尚啊,我们去莒国如何?回去看看你的母国吧。”
己尚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公子小白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忍不住问道:“老师,我原本以为您会带我们去郑国或宋国,毕竟那里有您和管先生经营的富齐居,可万万没想到,您会选择小小的莒国。”
己尚也附和道:“是啊,先生,您的这个决定,我也看不懂了。”
鲍叔牙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白,你是宗室子弟;己尚,你也曾经是宗室之人。你们应该明白,今日,公子纠和管仲与我们分别,在立场上,就己经是敌人了。你们明白吗,小白?”
公子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声音有些颤抖:“老师,真的会有那一天吗?纠兄他……他真的会与我为敌吗?”
鲍叔牙的目光深沉而坚定,缓缓说道:“很多时候,人的命运,自己是无法掌握的。我与夷吾早在选择做你们两兄弟老师的那一天起,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两个也约定好了,要先把人师做好,我与他的兄弟之情,只能排在这后面。”
公子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痛苦:“可是……纠兄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真的会与我兵戎相见吗?”
鲍叔牙伸手拍了拍公子小白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惜:“小白公子,你记住,如今,你和你的纠兄,我与夷吾,是敌对关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公子小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他知道,鲍叔牙说的是事实,但他心中依然难以接受。
己尚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掀起了波澜。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遭遇,想起了家族的覆灭和流亡的岁月。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声音低沉而沙哑:“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莒国虽小,但却是我们的退路。就去莒国,我熟悉的地方,做什么事情,我们也方便。”
鲍叔牙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己尚,你能明白就好。莒国虽小,但却是我们的根基。在那里,我们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公子小白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痛苦,但己多了一丝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老师,我明白了。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跟随您的指引。”
鲍叔牙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温和:“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启程去莒国。未来的路或许艰难,但只要我们不放弃,终有一日,会迎来属于我们的前程。”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悄然降临。鲍叔牙、公子小白和己尚三人上了马车,朝着东南方向奔去,那个地方,叫做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