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谭国的死士(1 / 2)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营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帐外泥泞不堪,车轮深陷,辎重部队的士兵们披着蓑衣,在雨中艰难地固定着帐篷。

所有的粮草辎重都被暴雨淋着,似乎也没有人关注,任凭粮草就这样露天停放在军营中央。

帐内,烛火摇曳。田完手持青铜烛台,微微俯身,将烛光凑近案几上的行军地图。昏黄的光晕映照出鲍叔牙凝重的面容,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距离齐军大营西十余里的位置。

“暴雨阻路,辎重难行,只能暂歇于此了。”鲍叔牙低声道,眉头微蹙。

田完点头,沉声道:“大人,雨势太大,若强行行军,恐辎重受损,不如等雨势稍缓再动。”

鲍叔牙正要回应,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掀开帐帘,浑身湿透,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块蜡封的羊皮卷,雨水顺着他的甲胄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水洼。

“报——紧急军情!”

鲍叔牙接过羊皮卷,指尖一捻,蜡封碎裂。他展开羊皮,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辛苦了,下去用些热食,好好休息。”他朝斥侯挥了挥手,语气沉稳。

斥候抱拳退下,帐内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下雨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鲍叔牙将羊皮卷递给田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看吧。”

田完接过,快速浏览,随即抬头,眼中燃起战意:“大人,时机己到!”

鲍叔牙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声音低沉而坚定:“田完,速去准备一切事宜——外松内紧,务必此次彻底消灭他们。”

“诺!”田完抱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帐内,鲍叔牙独自立于地图前,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眼。他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敌军动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夷吾啊夷吾……”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果然料事如神,心思缜密。”

帐外,暴雨依旧,但在这片雨夜之中,一场无声的杀机,己然悄然展开。

雨水如注,倾泻而下,打在三百名士兵的蓑衣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夜色深沉,只有几支火把在雨中顽强地燃烧,映照出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田完站在一辆辎重车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下,打湿了他的肩膀。他扫视着面前列队的士兵,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人,脱下蓑衣!"田完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有力。

士兵们面面相觑,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犹豫道:"田将军,这雨这么大..."

"我说,脱下蓑衣!"田完猛地提高音量,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刹那间,三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解开了蓑衣的系带。湿透的蓑衣被扔在地上,露出下面健壮的身躯。雨水首接打在他们的肌肤上,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擦。火光下,那些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疤,坚毅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鲍叔牙站在一旁的大树下,雨水被茂密的树叶挡住大半。他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哪里是普通的辎重兵?分明是百战精锐。

田完跳下辎重车,靴子踩进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他大步走向最近的一辆车,抓住覆盖在上面的油布一角。

"来十个人,把这些伪装扒下来!"他命令道。

十几个士兵立刻上前,随着田完一声令下,他们一起用力扯开了油布。下面露出的不是粮草,而是码放整齐的铠甲和兵器,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所有人,换上铠甲,拿自己的武器!快!"田完的声音不容置疑。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声响。一个年轻士兵手忙脚乱地系着胸甲的带子,田完走过去,亲自帮他调整。

"记住,战场上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田完低声说,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熟练。

年轻士兵抬头,看到田完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是,将军!"

鲍叔牙走近了几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下摆。他注视着田完指挥若定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这个曾经在齐国为奴的陈国宗室子弟,如今举手投足间尽是将军风范。

"田完,"鲍叔牙开口道,声音沉稳,"按照丞相交代的进行布防。"

田完转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喏!"

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奴隶时期常见的怯懦,也没有宗室子弟的傲慢。鲍叔牙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管仲——同样的沉着冷静,同样的运筹帷幄。

"第一队,守住前方隘口。"田完开始部署,手指在雨中划出路线,"第二队随我埋伏在左侧山林,第三队埋伏在右侧。敌军若来,先放过前锋,待其中军进入伏击圈后,听我号令同时出击。"

另外,田完又安排五名勇士在鲍叔牙身边,专职保护鲍叔牙。

士兵们迅速按照命令行动起来,动作干净利落。鲍叔牙注意到,他们看向田完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建立的。

"你怎么会对调遣兵士如此娴熟?"鲍叔牙忍不住问道。

田完正在检查一张弓的弓弦,闻言抬头:"儿时跟随叔父时,看得多了,就会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鲍大夫,田完就要上前杀敌了,你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鲍叔牙点点头,想起多年前管仲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发现了一个人才。那时他还半信半疑——一个奴隶能有什么大才?现在看来,管仲的眼光果然毒辣。

"将军!"一个哨兵从雨中跑来,单膝跪地,"前方三里发现敌军踪迹,约五百人,全副武装。"

田完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监视,每半里回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