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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暑气正盛。
皇帝携皇后启程赴行宫避暑,随行仪仗迤逦数里。
除得宠妃嫔与年幼皇子外,朝中重臣及禁军将领皆在扈从之列,林砚之亦在其间。
皇后特召三品以上诰命随侍,其中宋氏母女尤为瞩目——不仅指名要带嫡女林采薇,宋江晚亦在召见名单。
接旨时宋江晚不由得失笑,她的身份本无资格随驾,此番皇后特意点召,绝对宴无好宴。
宋氏自然也有些担心。
去行宫的路上,她就开始提心吊胆,唯恐途中生出什么“意外”。这一路足足走了八日才到行宫,所幸相安无事。
按例,一品大员住行宫外围官舍,诰命夫人们则安置在西侧群房。
宋氏特意选了处背靠山墙的僻静院落,抵达住处后,她即刻命仆人将居所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排除一切隐患,连狗洞都不放过,务必堵严实。
她还特意嘱咐宋江晚与林采薇晚间同住一室,也好相互照应。
两姐妹住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自然乐意。
令人意外的是,裴国公夫人白氏的车驾,竟也停在了这处偏院门前。
白氏扶着苏婉莹的手缓步下车,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侯夫人安好。近日身子总不大爽利,太医说需寻个清净处调养。”
她抬眸环视这方小院,“想着此处最是适宜,便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夫人莫要见怪才是。”
行宫外供诰命夫人暂住的院落本就不多,两家同住原是常事。更何况白氏是宋江晚的生母,宋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宋氏浅笑盈盈:“夫人言重了。快请进吧,只恐小女顽劣,扰了夫人清静。”
白氏这才将目光转向林采薇与宋江晚,她的眼神只轻轻扫过宋江晚,便停在林采薇身上,温言道:“侯府千金果然钟灵毓秀,都是福泽深厚的孩子。”
宋氏:“承蒙国公夫人夸赞,实在愧不敢当。”
……
宋氏和白氏寒暄着。
侍立在白氏身侧的苏婉莹暗自观察着白氏的神色,见其面色如常,方才稍定心神。
此番与侯府比邻而居,危机与机遇并存。
她既害怕宋江晚身世之谜被揭穿,又暗自期待能借此良机,一举铲除宋江晚和林采薇这两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