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丞相永如今日所言,与朕同心戮力。此杯,朕饮了。”
闻晖仰首喝掉杯中酒。
若是皇姐能够退出朝堂,闻鹤眠也能够被他扳倒,那才算彻底天下太平,皇权稳固。
不过陆泉这老东西今日这么懂事,倒也让他嗅到了几分可以拉拢的气息。
闻晖在御座上微微挺首了背,努力摆出他的帝王威仪,开口说道。
“朕年幼登基,赖丞相与诸卿辅弼,方有今日之太平。君臣同心,如星拱月,朕亦愿与卿等共沐清辉,同享升平。
陆爱卿,坐。”
闻晖伸手示意陆泉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陆泉犹疑了一瞬,下意识开始多想。
长公主不在,皇上让他坐在长公主的位置上,莫非是暗示他可以取而代之吗?
若论亲疏论地位,自然是轮不到他坐这个位置。
但这些时日朝堂上皇上与长公主的纷争,他不是看不明白。恐怕两人己经离心,皇上再难容忍长公主干政了。
陆泉苍老的眼睛闪过精光,皇上若要除去长公主,就需得依仗别人的力量。
他也可以借助小皇帝,逐渐扩大自己的权力。
两人不谋而合。
陆泉躬身应答,正要一撩衣袍,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下。
忽然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一处。
与此同时,太监的唱报声响彻大殿。
“长公主殿下到——”
闻肆玉一袭霭蓝色蹙金绣云凤纹长裙,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火与月华的映照下,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泽。
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墨色鲛绡纱,薄纱非但没有柔化她的气场,反而像笼罩在刀锋上的寒烟,行走间流光浮动,更添神秘与疏离。
张扬美艳的金凤步摇斜插在发间,随着她的行走摇曳生姿。
双眸含笑,似深潭中的宝石,美艳而锋利。
除了皇上,其余人皆起身行礼。
“本宫似乎来迟了。”
她浅浅勾唇,睥睨着殿中的众人,目光落在陆泉身上时定住。
“不过来迟片刻,丞相倒是心急,”她冷笑一声,语气嚣张,“你想坐在本宫头上不成?”
随着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弹奏的伶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泉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眼闻晖。
闻晖脸色难看,还以为她不来了。一来便将场面闹成这样,真是碍眼!
见闻晖没有开口的意思,陆泉只能走回自己的位置。
“殿下误会了,臣只是离席代百官给陛下敬酒,并无僭越之意。”
软骨头一个。
闻肆玉丝毫不意外陆泉的退让,父皇有先见之明,怕丞相权力过大,日后干政。所以在位时就多次更改制度,削弱相权。
如今陆泉表面上统管六部,可实际上只有个政令中转站的作用了。
她悠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随后才看向伶人们。
“继续。”
丝竹之声登时响起,仿佛刚才的对峙不存在一般,又是一片欢娱之景。
闻晖被闻肆玉这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姿态气到,暗暗捏紧了拳头,冷笑一声。
“皇姐的架子倒是愈发大了,宴会迟到这么久,改日是不是要朕亲自去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