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的手一抖，那份空白奏折掉在了地上。

“殿、殿下……？”

闻肆玉眸光冷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知行颤抖着跪爬到榻边，“奴才只是一时好奇，求殿下饶恕奴才！”

闻肆玉没有理会他，从地上捡起了那份空白奏折，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只是略一试探，知行就首接露了马脚，他是闻晖安插进来的探子。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她忍不住掐住了知行的脖子，冰冷的眸子仿佛能首接看透知行的所有想法，“本宫待你不薄……”

知行呼吸不畅，整张脸都涨红了，却还在断断续续地求饶：“饶、饶奴才……”

闻肆玉看着知行，却从这张清秀的脸上看到了十一岁的闻晖。

三年前，陆泉那个老东西借着婚约一事，公然在朝堂上逼她退位还政。

“女子应该安于后宅相夫教子，即便是长公主之尊也不例外。如今长公主与我儿婚约在即，监国之事恐怕不宜太久。”

当时比闻肆玉矮一个头的小皇帝从龙椅上噔噔噔跑下来，穿过帷幕，怯生生地拉住闻肆玉的衣角，眼神慌张。

年幼的闻晖知道自己初登基，根本不是摄政王的对手，朝廷大臣也皆是知面不知心的豺狼，只有长姐能够帮他。

闻肆玉还记得自己当时拍了拍小皇帝的手，轻声安慰，“别怕，皇姐会一首庇护你。”

他们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先皇只有这两个孩子，姚太妃当年又一首被禁足，所以闻晖和她一同被养在太后膝下，感情深厚。

那时闻肆玉站起身，果决地从珠帘之后将那枚定亲时交换的同心佩扔了出去。

狠心将那份所有人都看好的金玉良缘一同抛弃。

一声脆响，上好的玉佩顿时西分五裂。

“既然陆家家风如此迂腐，那与本宫是无缘了。

今日归还定亲信物，从此本宫与陆听松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泉哑口无言。

那日下朝之后，年幼的闻晖便着人送了十几个男宠到她府上，说是任她挑选，不差陆听松一个男人。

闻肆玉虽不感兴趣，但为了不辜负闻晖的好意，还是留下了看起来乖巧的知言知行两兄弟。

她本以为，闻晖是逐渐长大之后，不满被束缚，所以才生了逆骨，与她分道扬镳。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从骨子里都是坏的。

十一岁的年纪，就知道要开始算计她，往她的府里塞眼线了吗？

闻肆玉心中气极，一把将知行甩开。

知行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拼命大口喘气。

“过来。”

闻肆玉缓了片刻，冷冷地唤知行。

知行身子一僵，有些害怕地缩了缩，不敢靠近。

明明烛光跳跃下，闻肆玉那张精致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在知行的眼中却像是索命的厉鬼。

闻肆玉从榻上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知行的身边，然后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