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艾医生挎着个竹篮从山上下来,篮子里是刚采的草药,她远远看见院里的动静,加快了脚步,走到张长省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额角的伤口:“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张长省慌忙摇头:“不是,采药时被树枝刮的。”他看着艾医生气色红润了不少,眼神软下来,“艾医生,您身子好些了?”
“早好了。”艾医生笑了笑,把篮子递给余薇,“快进屋洗把脸,我让余薇给你煮碗红糖鸡蛋,补补力气。”
张长省“哎”了一声,刚要抬脚,就被王大嫂拽住胳膊:“长省啊,你可得跟大伙说说,你没被暗杀吧?我前儿听后山猎户说,看见过带刀的陌生人……”
“啥暗杀啊?”张长省哭笑不得,“我就是想我爹了,在崖下搭了个棚子住了几天,哪来的带刀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数落起王大嫂:“就你嘴快,差点把长省咒死!”王大嫂红着脸躲到人群后。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张长省蹲在井边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余薇端着红糖鸡蛋出来时,看见他望着艾医生家院墙根那几垄新翻的菜地出神——那是村民们这几日刚开垦的,种着绿油油的青菜,菜畦边还插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艾医生的药菜园”。
“发啥呆呢?”余薇把碗递给他。
张长省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眼:“大伙……对艾医生是真亲啊。”
“你以为就艾医生?”余薇哼了一声,“你失踪这几天,谁家不是提着心过日子?”她指了指菜畦,“那几垄地,是赵支书带着人连夜开的,说艾医生以前总顾着给人看病,自家的地荒了大半。”
张长省舀了勺鸡蛋,烫得首哈气,眼里却亮堂堂的,他忽然想起方才上山时,看见艾医生在他爹的坟前摆了束野菊花——那是他爹生前最爱的花。
原来这村子里的人,谁心里都揣着份念想,像后山的泉水似的,看着清浅,却淌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