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出了院门,张长省就看见了金花,金花也看见了张长省,金花轻声的对着赵书记嘀咕了一句:“要不先住我家吧,我家宽敞,也就多双筷子多只碗的事情。”
书记见金花这样说,看了看金花,然后说:“这样也好。要不要我去你家和你爸妈打个招呼?”
张长省立马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了,出了王大嫂院门,日头己爬到头顶,晒得土路冒热气。赵书记在前头走,烟卷抽得只剩个过滤嘴,时不时回头瞅一眼张长省,眉头皱成个疙瘩:“你呀你,手伤成这样也不吭声,害得全村人跟着瞎忙。”
张长省低着头跟在后头,手心里的纱布被汗浸得发潮,心里正打鼓——王大嫂那话虽没戳破,可万一她哪天跟金花提一句“声音不对”,自己编的瞎话不就露馅了?正琢磨着,忽听见墙根下有响动,转头一看,是俩半大孩子蹲在柴垛后,举着弹弓瞄树上的麻雀,嘴里还念叨:“昨夜西坡那边有动静,我哥说听见女的哭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赵书记己回头催:“走快点,别耽误人家做午饭。”路过村头老槐树时,撞见二柱子背着半篓猪草往家赶,见了他们,咧嘴一笑:“长省哥,听说你跟金花姐……”话没说完就被赵书记瞪回去:“小孩子家懂啥,干活去!”
二柱子吐吐舌头跑了,张长省却更不自在,眼角瞥见金花家的烟囱正冒烟,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他编了“金花”的幌子,如今真要住进人家家里,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王大嫂那没点破的秘密,怕是迟早要被这日日相对的光景给焐出来。
不过他们三个进了金花的家,张长省立刻就觉得“乐不思蜀”,金花的父母一看书记大驾光临,激动的要命,又是泡茶,又是水果,又是香烟的伺候,书记和金花父母说了这事情之后,金花爸忙说:“村里的事情是大事,我们服从安排,知青的事情也是大事,我们会全力的照顾好的。”
金花爸极力的保证着,金花妈妈也连连点头。
书记说完事之后,忙说大队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首接到大队部去找他就是了,金花爸忙连连称是,还一再挽留书记吃了午饭再走,书记还是婉言谢绝了,说只要照顾好张长省比什么都好,他会感激他们一家的。
书记走了,留下了金花爸妈,这时张长水发现金花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叫银花,他因为各种原因现在选择住在金花家里,可是现在张长省来了,金花父母立马就对他献殷勤,腾出最大最好的房间给他住,让金银花姐妹选择挤一间卧室。
银花正蹲在门槛上啃黄瓜,见张长省进来,眼珠子滴溜溜转,突然脆生生喊了句:“姐,这人就是你常说的那个知青哥?”
金花手一抖,刚端起的茶碗差点泼了,红着脸在银花胳膊上拧了一把:“小丫头片子懂啥,去给长省哥倒碗凉水解渴。”银花吐了吐舌头,颠颠地跑进厨房,路过张长省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我姐昨夜还对着月亮念叨你呢。”
张长省的脸“腾”地又红了,刚要摆手解释,金花妈己掀着门帘出来:“长省啊,这屋朝阳,铺盖都是新晒的,你看还缺啥尽管说。”他顺着指的方向看去,窗台上摆着盆指甲花,红得亮眼,墙角立着个旧木柜,柜门上还贴着半张褪了色的样板戏年画。
金花爸蹲在院里抽烟,瞅着张长省的手叹道:“后生仔就是能扛,这伤看着就疼,往后砍柴挑水的活儿别沾,让金花姊妹俩搭把手就行。”
金花在旁搭话:“我去给你找瓶獾油,治外伤灵着呢。”说着转身要走,却被银花从背后拽住,姐妹俩头抵着头嘀咕了几句,银花笑得前仰后合,金花则红着脸搡开她,快步进了里屋。
张长省坐在床沿上,看着屋顶漏下的一缕阳光里浮动的尘埃,心里头乱糟糟的——一边是王大嫂那没说破的秘密,一边是金花家这热络得让他发慌的殷勤,再想起余薇那若即若离的感情,只觉得这屋梁上的阳光,都比别处烫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