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牵机引’的药渣。”简不言捏起块碎瓷,“这种毒药喝下去不会立刻死,要等七个时辰才发作,症状和热疫一模一样。”
萧珩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李家灭门案,是有人先用牵机引毒死他们,再伪装成凶杀现场?”
“不止。”简不言突然扯开女尸的衣襟,心口位置有块淡粉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柳叶,“大人可知,太子妃的闺名,就叫柳含烟?”
赵德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荷包掉出来滚到简不言脚边。
荷包里的香料撒了一地,混着药渣的腥气,形成种诡异的甜香。
简不言弯腰捡起荷包,发现夹层里藏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热疫起,柳氏灭,永绝后患。”
字迹歪歪扭扭,和老陈头画里的莲花印记笔锋如出一辙。
他突然想起林小宛递给他的那株草药,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那是制作牵机引的主药,只在太子妃的封地种植。
“看来这热疫,不是天灾。”萧珩的指尖划过纸条上的朱砂字,“是有人想借瘟疫,掩盖灭门的真相。”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女尸心口的柳叶胎记上,又摸了摸怀里的怀表。
金属外壳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雨薇的胎记,在同样的位置。
这时,院外传来林小宛的呜咽声。
她被两个衙役押着,怀里的药篓倒扣在地,里面的金银花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血渍,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她说在后院井里,发现了这个。”一个衙役举起个陶罐,里面泡着十几条白色的虫子,正是蚀骨虫。
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李家灭门案不是终点,只是开始。那口枯井里的蚀骨虫,王记的杏仁豆腐,还有太子妃的柳叶胎记……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深宫。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义庄的方向传来打更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简不言握紧手里的银簪,簪尖的灰黑色还没褪去。
他知道,从撬开那块青石板开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怀表里的照片,仿佛又在发烫,提醒着他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林小宛突然挣脱衙役,跑到简不言身边,指着陶罐里的蚀骨虫,又指向赵德坤,然后做出个喝酒的动作,眼里满是惊恐。
简不言的后背窜起股寒意。
难道赵德坤,也中了这种毒?
他看向赵德坤的手腕,那里果然有圈极淡的红痕,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咬过。
夜色渐浓,李家大院的血腥味被风吹得很远,却吹不散青石板下的药渣味。
那味道里,藏着比灭门案更阴森的秘密,正顺着风,往京城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