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石板下的药渣(1 / 2)

赵德坤的帕子掉在地上时,简不言正用银簪挑起那小块杏仁豆腐残渣。

夕阳的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把下颌线绷得像把出鞘的刀。

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风吹得半干,在他脚边洇出暗褐色的纹路,像极了人体静脉的分布图谱。

“王记杏仁豆腐……”赵德坤的声音发飘,<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体晃了晃,“那不是李老爷的外室开的铺子吗?”

简不言没接话,指尖在女尸的齿缝里捻出点透明的黏液。

黏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他突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见过的肉毒杆菌培养液。

“把王掌柜带过来。”他起身时,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这具身体原主是被活活饿死的,五脏六腑都虚得厉害。

铁牛不知何时挤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我刚才去王记打听了,赵大人的小舅子三天前刚入了股。”

简不言的动作顿了顿。

赵德坤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踹翻身边的酒坛:“胡说八道!本县的内眷岂会与商贾为伍?铁牛你这刁民,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

“大人别急。”萧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把玩着枚玉佩,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血渍,“本世子倒是知道,王记的杏仁豆腐里,要加一味西域的‘凝脂草’做凝固剂。”

他走到女尸旁,目光落在胃囊切口上:“这种草遇银会发黑,简先生不妨试试。”

简不言捏着银簪往黏液里一戳,果然看到簪尖迅速蒙上层灰黑。

“凝脂草性寒,过量会致人肌肉麻痹。”萧珩蹲下身,指尖几乎要碰到女尸的颈动脉,“死者的伤口虽深,却没什么挣扎痕迹,像是被人先下了软筋散,再动手割喉。”

赵德坤的喉结滚了滚:“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珩站起身,披风带起的风扫过赵德坤的脸,“得再剖剖看。”

简不言立刻会意,刀尖转向女尸的手腕。

那里有圈极淡的勒痕,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他划开道小口,用银簪挑起点皮下组织——组织呈半透明状,像泡发的木耳。

“是水牢里的‘蚀骨虫’分泌物。”简不言的声音发沉,“这种虫子只在县衙后院的枯井里有。”

铁牛“嘶”了声:“那口井不是早被填了吗?去年赵大人说里面闹鬼……”

“闭嘴!”赵德坤的额头冒出汗珠,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荷包,“不过是些陈年污垢,怎能当证据?”

简不言没理他,目光落在女尸散开的发髻里。

那里缠着根极细的红绳,绳头系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柳”字。

他突然想起怀表里的照片——雨薇的脖子上,也戴着根同款红绳。

“这木牌的材质,是紫檀。”萧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牌,“宫里娘娘们常用这种木料做护身符。”

赵德坤的脸彻底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世子爷明鉴!下官绝不敢勾结宫中人……”

“谁说勾结的是宫中人?”简不言突然开口,刀尖指向院角的青石板,“铁牛,把那块石板撬开。”

铁牛抡起铁棍砸下去,石板应声而裂。

下面露出个黑窟窿,一股腥臭的药味涌了上来。窟窿里堆着些发霉的药渣,混着几块碎瓷片——瓷片上印着半朵莲花,和赵德坤荷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