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脸色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
“是人为加速了尸体腐败。”简不言打断他,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腕处,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凶手在死者生前注射过某种药物,既能让人迅速死亡,又能加快尸体腐烂,销毁证据。”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抚过那圈勒痕,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筋络,“而且这勒痕边缘有细微的齿印,不像是绳索造成的,倒像是……”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萧珩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玉佩上。
简不言没说话,转身从木箱里拿出个陶罐。罐子里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是他从乱葬岗的泥土里收集的。
他倒出一点粉末在纸上,又从账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药方,两者放在一起,颜色竟惊人地相似。
“这是王记药铺上个月进的一批硫磺,”简不言指着药方上的记录,“足足五十斤,账册上写着‘供炼丹用’,但据我所知,临泽县的道士一年也用不了十斤。”
铁牛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前几天我去城外收尸,看见乱葬岗那边有几个穿灰袍的人,背着个大葫芦,鬼鬼祟祟的。”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们葫芦里漏出来的东西,就是这味儿!”
简不言和萧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简不言拿起那片骨片,月光恰好落在上面,骨缝里果然透出微弱的绿光,像极了坟地里的磷火。
“磷火是骨头里的磷元素燃烧产生的,”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胸口的怀表,金属外壳在布料下硌着肋骨,“但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亮,除非……有人在骨头里加了能助燃的东西。”
萧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简不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隐藏在冷静下的焦灼。他想起怀表里那张照片,雨薇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竟和太子妃画像上的纹路重合得丝毫不差。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想到的是,”他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简单的灭门案,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随从惊慌的叫喊:“世子!不好了!城里……城里又死人了!这次是县衙的人!”
简不言猛地看向萧珩,只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烛火在两人之间剧烈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夜色更深了,雨还在下,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整个临泽县都淹没在这片诡异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