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怀表与绣帕(2 / 2)

“就像这草药,长在田里是草,入药了就是救命的东西。”

萧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问:“你怀表里的人,到底是谁?”

研磨的动作猛地停住。药杵在石臼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简不言的背挺得笔首,仿佛瞬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与世子无关。”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萧珩却不放过他,步步紧逼:“与太子妃有关,对吗?”

简不言猛地抬头,眼中的锐利几乎要将人刺穿。

“你调查我?”

“在这临泽县,想调查一个人,并不难。”萧珩站起身,玄色衣袍在月光下如同融入夜色。

“尤其是一个敢剖尸指证县令、还能让灰袍人追杀的‘贱籍仵作’。”

他从袖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上。那是块绣帕,上面绣着朵半开的莲花,针脚与灰袍人护腕里的丝线如出一辙。

“这是从李家厨娘的尸骨旁找到的。”萧珩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

“绣帕边角绣着个‘薇’字,而太子妃的小字,恰好也叫‘薇娘’。”

简不言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块绣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雨薇的小名,也叫薇薇。

怀表突然在怀里发烫,仿佛里面的照片正在灼烧他的皮肤。他想起雨薇出事那天,她手里也拿着块类似的绣帕,说是祖传的,要送给未来的婆婆。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只是巧合……”

萧珩却拿起绣帕,凑到油灯下。火光透过丝线,映出帕子背面用银线绣的小字——不是“薇”,而是“微”,细微的微。

“太子妃的生母,曾是宫里的绣娘,后来被赐给柳太傅做妾。”萧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揭开秘密的沉重。

“据说她最擅长用银线绣暗纹,而这‘微’字,正是她的私印。”

简不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晾尸架上,白布滑落下来,盖住了他的半张脸。

布上的霉味混杂着草药的气息,让他忽然想起雨薇实验室里的味道——福尔马林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李家灭门案,灰袍人,银铁矿,太子妃……”他低声说着,将这些碎片在脑中拼凑。

“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萧珩没有回答。他看着简不言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仵作,此刻竟有些脆弱。就像那些被他剖开的尸体,坚硬的外壳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天亮后,跟我去趟乱葬岗。”萧珩忽然说。

“我让人挖开了那几个灰袍人的临时窝点,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简不言猛地掀开白布,眼中的脆弱瞬间被锐利取代。

“有发现?”

“算是吧。”萧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莫测。

“他们窝点的石壁上,刻着和你怀表后盖一样的图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简不言的脑中炸开。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怀表,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原来,这怀表不仅仅是他与过去的联系,更是一把打开阴谋的钥匙。而钥匙指向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那个与雨薇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太子妃柳含烟。

远处的公鸡开始打鸣,天快亮了。但简不言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