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阁的人步步紧逼,火把的光在他们银色面具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简不言将瓷瓶塞进怀里,指尖触到怀表的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铁牛,往坟堆深处跑!”他低喝一声,剖尸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惊得附近的夜枭扑棱棱飞起。
铁牛虽吓得腿肚子打转,还是咬着牙拽起驴车缰绳。
老驴受了惊,尥蹶子冲向最密集的坟包,车轮碾过枯骨发出咯吱的脆响,倒也冲开了两个黑衣人的包围。
简不言紧随其后,刀柄撞在墓碑上发出闷响的瞬间,他瞥见为首的面具人腰间挂着块玉佩——与萧珩那枚缠枝莲纹玉佩分毫不差,只是玉佩边缘有道新鲜的裂痕。
“你们是萧珩的人?”简不言侧身避开劈来的刀,刀锋擦着他的耳根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挥刀的力道更狠了。
简不言借着月色看清他手腕上的火焰烙印,比灰衣人那个更深更清晰,显然在焚心阁的地位不低。
驴车在坟冢间七扭八拐,忽然“哐当”一声卡在了两块石碑中间。
铁牛刚想跳车,就被一个黑衣人缠住。
简不言回身相救,剖尸刀刺入对方肩胛的瞬间,闻到了股熟悉的脂粉香——与林小宛药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胭脂味。
这个念头刚闪过,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简不言猛地矮身,只见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脊梁骨钉进旁边的坟头,刀把上缠着的暗红绸带还在飘动。
“抓住活的!”为首的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那个嘶哑得更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铜钟。
简不言趁机踹翻身边的黑衣人,冲铁牛喊道:“去老槐树!烧了那根绸带!”
铁牛会意,摸出火折子就往歪脖子树跑。
黑衣人想追,却被简不言死死缠住。
剖尸刀与短刀碰撞的火星里,他注意到每个黑衣人的靴底都沾着深绿色的粉末——正是断魂草的毒素。
他们不仅散播疫种,还准备了剧毒灭口。
缠斗间,简不言的后背被划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瞬间被雨水冲得模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一座新坟上,墓碑上的白漆还没干,写着“爱女林晚薇之墓”。
林晚薇。
这个名字像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猛地想起赵德坤扳指上的“薇”字,想起女友雨薇的名字,想起那个医女下巴上的朱砂痣——林小宛的痣。
难道她们是姐妹?
就在这时,老槐树那边燃起熊熊大火,暗红的绸带被火焰吞噬的瞬间,乱葬岗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哨声。
黑衣人听到哨声,动作明显顿了顿。
“撤!”为首的面具人当机立断,转身就往西边撤退,动作快得像鬼魅。
简不言没追。
他扶着墓碑喘息,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铁牛跑回来,手里拿着半块烧焦的绸带,上面还沾着点银砂——与胭脂里的银砂是同一种。
“简先生,他们跑了。”铁牛的声音还在发颤,“这绸带烧的时候,有股怪味。”
简不言接过烧焦的绸带,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焦糊味,还有股极淡的腥甜,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