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染血的胭脂在血泊里泛着诡异的光。
简不言用银簪挑起它时,指尖能感觉到胭脂膏体尚未完全凝固的黏腻。
这东西绝非寻常闺阁所用——膏体里掺着极细的银砂,在火光下泛着冷芒,更像是某种信物。
“铁牛,看护好这里。”简不言将胭脂小心收进瓷瓶,“任何人不得靠近浮尸。”
铁牛攥着烧火棍点头,喉结滚动着看向赵德坤的尸体,那半截穿透咽喉的羽箭还在微微颤动,箭尾的红羽被雨水泡得发胀。
萧珩己不知何时站在停尸房门口,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把玩着那半张热疫地图:“这上面标记的疫点,都在通往京城的驿道附近。”
简不言走过去,目光落在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墨点上——那位置恰好在临泽县西郊的乱葬岗,正是今早发现浮尸的地方。
“世子早就知道热疫与皇城有关?”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萧珩转动地图的手指顿了顿,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明暗不定:“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烦。”
“比如医女的身份?”简不言步步紧逼,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玉佩——那缠枝莲纹在火光下,竟与胭脂里的银砂纹路隐隐相合。
雨声突然变急,打在屋顶的破洞上,溅起的水花落在萧珩的发梢。
他忽然笑了,转身时披风扫过简不言的手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你猜?”
这两个字像钩子,勾得简不言心头一紧。
他忽然想起林小宛鬓边的胭脂,想起那根染血的发丝,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浮上来——难道哑女就是那个医女?
“我得去药铺看看。”简不言转身就走,手腕却被萧珩攥住。
对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他腕间的旧伤时,简不言猛地抽回手:“世子这是何意?”
“现在去药铺,等于自投罗网。”萧珩从怀里掏出块令牌,青铜质地,上面刻着个“卫”字,“焚心阁的人既然能找到义庄,自然也能查到林小宛头上。”
简不言盯着那块令牌,忽然想起赵德坤袖口露出的半块腰牌,样式竟一模一样。
“世子和皇城卫,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珩将令牌收回怀里,转身走向门口:“三日后西城门,我带你见个人。”
他顿了顿,侧过脸时,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神秘:“或许能解开你怀表里的秘密。”
怀表!
简不言猛地按住胸口,那里的金属外壳硌得他生疼。
萧珩怎么会知道怀表?难道他早就搜查过自己?
等他回过神,萧珩的身影己消失在雨幕里,只有暗卫清理尸体的水声在义庄回荡。
铁牛正蹲在赵德坤的尸体旁,用烧火棍拨弄着死者的手指——那根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上,有圈极淡的勒痕,像是长期佩戴某种细链留下的。
“简先生你看。”铁牛指着扳指内侧,那里刻着个极小的“薇”字。
简不言的心猛地一沉。
雨薇。他现代女友的名字。
这绝不是巧合。
他撬下玉扳指,凑到火光前细看,扳指的夹层里竟藏着张极薄的羊皮纸,上面用胭脂写着行小字:“初十,取‘疫种’于乱葬岗,交焚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