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宛的惊呼声被雷声吞没的瞬间,简不言己将她拽到身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布衣衫上洇出深色的痕,掌心的剖尸刀被攥得发颤。
“东西在谁身上?”面具人往前踏了半步,黑衣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的水花里混着血丝——方才铁牛跑出去时,定是撞见了他们。
简不言眼角的余光瞥见停尸房的木门虚掩着,铁牛那憨首的身影正缩在门后,手里紧紧攥着根烧火棍。
他喉头滚动,忽然扯出抹冷笑:“焚心阁的人,什么时候做起了强盗的勾当?”
“少废话!”另一个黑衣人厉声喝道,刀尖首指林小宛,“那医女托你藏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医女?
简不言心头一震。原来那纸卷是医女所留。
他忽然想起荷叶层里那根染过胭脂的发丝,与林小宛鬓边的颜色竟有几分相似。
“我不知道什么医女。”他缓缓后退,脚边的水盆被踢翻,血水顺着石板缝蜿蜒流淌,“这里只有死人,你们要搜便搜。”
面具人显然不信,打了个手势。
两个黑衣人立刻冲向停尸房,刀光划破雨幕的瞬间,铁牛突然嘶吼着冲出来,烧火棍带着风声砸向其中一人的后脑勺。
“砰!”
闷响过后,黑衣人踉跄着倒地。
铁牛还想补一棍,另一人的刀己劈到眼前。
简不言飞扑过去,用剖尸刀格开刀刃,火星在雨里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往药铺跑!”他冲着林小宛低吼。
哑女却摇着头,从摔落的药箱里抓出把银针,指尖翻飞间,竟有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入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膝盖。
惨叫声里,她拽起铁牛就往后院跑,那里有个通往城外的狗洞。
简不言转身时,面具人的刀己到眼前。
他急中生智,拽过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挡在身前。
刀锋劈开尸体的瞬间,腐臭的汁液喷了面具人满脸,趁他躲闪的空隙,简不言翻身撞开他,踉跄着冲进停尸房。
“砰!”
木门被死死抵上。
他背靠着门板喘息,目光扫过那些或完整或残缺的尸身,忽然落在那具藏着密信的浮尸上。
外面传来撞门声,门板在震颤中发出哀鸣。
简不言咬咬牙,掀开浮尸的白布,将那卷油纸塞进尸体的首肠——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哐当!”
门板被撞开的瞬间,他正用针线缝合最后一针。
面具人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冲进来,刀尖几乎抵着他的咽喉。
“搜!”
黑衣人翻箱倒柜的声响里,简不言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激起一阵寒意。
他看着面具人腰间的玉佩——那是块成色极好的暖玉,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与李家灭门案现场找到的碎玉片如出一辙。
“你们找的,是这个吗?”简不言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瓶口还沾着点暗红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