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方才从林小宛药箱里顺来的。
面具人的呼吸明显顿了顿。
简不言将瓷瓶抛到空中,在黑衣人伸手去接的瞬间,猛地踹向旁边的尸架。
十几具尸体轰然倒塌,腥臭的尸水混着血水在地面漫开,黑衣人躲闪不及,纷纷滑倒在地。
混乱中,简不言抓起铁牛藏在角落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那碗混着杏仁粉末的毒液。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的瞬间,他将瓷碗掷向堆积的干草。
“轰!”
火焰在雨水里炸开,浓烟滚滚。
简不言趁机冲出停尸房,却在门口撞见个意想不到的人——赵德坤正举着刀站在那里,肥脸上满是狰狞。
“贱役!竟敢纵火焚尸!拿命来!”
刀锋劈来的瞬间,简不言忽然认出他靴底沾着的泥土里,混着点深绿色的粉末——与灰衣人指甲缝里的断魂草粉末一模一样。
原来县令也掺了一脚。
他侧身避开刀锋,反手将剖尸刀刺进赵德坤的胳膊。
惨叫声里,简不言瞥见他袖口露出的半块腰牌,上面刻着个“卫”字——皇城卫!
“你不是县令?”
赵德坤脸色骤变,还想再说什么,一支羽箭突然穿透他的咽喉。
箭尾的红羽在雨里颤动,与萧珩披风内衬的颜色如出一辙。
简不言抬头,只见萧珩正站在义庄外的槐树下,手里的弓还未放下。
他身后的暗卫正清理着剩下的黑衣人,刀光过处,鲜血染红了积水。
“世子来得正好。”简不言擦掉脸上的血污,“这里有具尸体,或许你会感兴趣。”
他转身走向停尸房,火焰己被雨水浇得只剩残烟。
那具浮尸的白布被烧得残破,露出的后背上,不知何时被人用刀刻了个“妃”字,笔画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胭脂。
萧珩走进来时,目光在那字上凝固了片刻。
他忽然弯腰,从赵德坤的尸体上搜出个油布包,里面竟是半张绘制着热疫传播路线的地图,终点首指京城。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着看到这个。”萧珩将地图递给简不言,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染血的手腕,“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简不言接过地图的瞬间,忽然发现萧珩的指甲缝里,沾着点暗红的胭脂——与荷叶层里那根发丝上的胭脂,颜色分毫不差。
他想起林小宛鬓边的胭脂,想起那纸卷上的字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雨还在下,远处传来马蹄声。
简不言抬头看向萧珩,对方的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模糊。
“世子可知,医女是谁?”
萧珩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停尸房深处传来铁牛的惊呼声。
简不言冲过去,只见那具浮尸的首肠被剖开,油纸包散落一地,里面的纸卷却不翼而飞。
只有半截染血的胭脂,静静躺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