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又在下一秒被刺眼的白光取代。
简不言猛地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咳嗽。
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管在眼前晃动,旁边传来熟悉的啜泣声。
“凌尘,你终于醒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雨薇坐在病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角那道极淡的疤痕在医院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款式和林小宛的一模一样。
“我……”简不言的嗓子干得发疼。
雨薇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不像幻觉:“医生说你车祸后昏迷了三个月,吓死我了。”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挂着半块玉佩,刻着“中门”二字。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是另外半块“生门”玉佩,与雨薇的恰好能拼在一起。
床头柜上放着个黄铜盒子,正是爷爷留下的那个。
简不言打开它,里面除了那张齿轮图纸,还多了封信,字迹苍劲有力,是爷爷的笔迹:
“穿魂器能分魂,亦能合魂。当双魂归位,疫种自灭,真相永存。孙儿,别忘了你是亡者的代言人。”
信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笑脸,眼角有颗痣。
简不言抬头看向雨薇,她正拿着个苹果削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她削苹果的手法很特别,果皮连成一条线不会断——这是林小宛的习惯。
“你……”简不言的声音发颤。
雨薇转过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疤痕会微微上扬:“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一样?”
她放下苹果,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简不言手心——是块黑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罂粟香。
“做了个很长的梦,”雨薇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疤痕,“梦见在一个没有消毒水的地方,有人用剖尸刀救了很多人。”
简不言握紧她的手,两块玉佩在掌心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知道,有些记忆不会消失,有些灵魂从未离开。
就像实验室里那缕淡青色的雾气,最终会融入每一阵风,每一滴雨,守护着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真相。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义庄木门的吱呀声。
简不言闭上眼,仿佛又听见老驼头的烟袋锅磕在桌角的声音,铁牛憨厚的笑声,还有林小宛用银针轻敲药罐的叮当声。
他的剖尸刀,或许再也用不上了。
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执念,会永远陪着他,走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因为死人不会说谎,而真相,永远值得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