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火焰舔舐着实验室的石壁时，简不言感觉灵魂像被投入沸水的茶叶，在剧痛中舒展又蜷缩。

怀表的齿轮声越来越响，与三块玉佩共振出的嗡鸣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麻。

柳含烟将拼合的玉佩举过头顶，红宝石的光芒穿透火焰，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嘴唇动着，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胸口那淡青色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仿佛有活物要冲破皮肤。

“抓紧我！”柳含烟的声音穿透火海，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简不言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触到她手腕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他看见怀表的表盖自动弹开，照片上的雨薇正从纸面浮起，化作半透明的光影，与柳含烟的身影渐渐重叠。

“原来……这才是一魂双生。”简不言的意识开始模糊。

福王的尸体倒在火海里，龙袍的金线被烧得卷曲，露出底下粗糙的麻布衬里——他根本没资格穿龙袍。

萧珩站在火焰边缘，手里的刀插在地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他看着简不言的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故人。

“穿魂器的反噬来了！”萧珩突然大喊，声音被噼啪作响的火焰撕碎，“关闭它需要活人献祭！”

简不言这才注意到，实验室的地面刻着环形的凹槽，里面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无数实验者的血。

红宝石的光芒正顺着凹槽游走，在地面画出诡异的符咒，每一道符咒亮起，就有一缕黑烟从陶罐里升起，钻进火焰中。

“林晚薇早就准备好了。”柳含烟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疤痕在红光中格外清晰，“她的眼瞳里，藏着最后的解药。”

简不言猛地想起那滩在瓷瓶里化作血水的眼瞳，原来那不是消失，而是顺着铜镜的反光，悄悄渗入了林小宛的药囊。

他看向冲进来灭火的林小宛，她怀里的药囊正冒着白烟，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从囊口飘出，遇到火焰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蓝色的火苗瞬间矮了半截。

“是血清！”简不言的心脏狂跳。

林小宛看懂了他的眼神，将药囊高高举起。

淡青色的雾气在气流中升腾，遇到红宝石的光芒后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般落在每一个陶罐上。

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肢体停止了抽搐，暗红色的疫种膏体渐渐变得透明。

“还剩最后一步。”柳含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将拼合的玉佩塞进简不言手里，“用你的血激活它，才能彻底关闭穿魂器。”

简不言的剖尸刀毫不犹豫地划开掌心，鲜血滴在玉佩上，瞬间被红宝石吸收。

怀表的齿轮声骤然尖锐，表盖疯狂转动，里面的照片彻底消失，露出空心的表盘，里面竟也刻着与地面相同的符咒。

“爷爷……”简不言的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怀表上。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

萧珩冲过来，将一块皇城卫的腰牌塞进简不言怀里：“拿着这个，下辈子别再当法医了。”

简不言刚想说话，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怀表。

他最后看到的，是林小宛扑向萧珩，用身体挡住坠落的横梁，铁牛抱着老驼头的尸体哭喊，柳含烟的身影彻底融入怀表的光芒中，嘴角带着解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