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吊着个稻草人，身上穿着破烂的青色布衣，胸口插着七根银针，每根针尾都系着根银线，线的另一端埋在墙角的土里。

而土堆上，整整齐齐摆着七个小布人，每个布人胸口都绣着朵桃花，和铁牛手里的帕子一模一样。

“这是……扎小人？”铁牛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简不言没说话，他盯着最中间那个布人。

那布人的脸是用黄纸画的，眉眼竟有几分像他自己，嘴角还被人用朱砂点了个诡异的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布人手里攥着的，是半片撕碎的杏仁糕，和李家灭门案现场找到的残渣一模一样。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用巫蛊之术来吓唬简先生，倒是打错了算盘。”

简不言没接话。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布人脚下的泥土。

土里混着些细碎的骨渣，还有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是银线氧化后的碎屑。

“这不是吓唬。”他忽然开口，指尖捏起一片骨渣，对着灯光细看，“这是在模仿杀人。”

骨渣的断口很新，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杏仁味。

“这是……人骨？”铁牛吓得后退一步，踩在雪地里的脚陷得更深了。

简不言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个布人。

布人脚下的泥土里，还埋着一小撮头发，黑色的，长度和雨薇的头发差不多。

简不言的手指猛地收紧，骨渣硌得掌心生疼。

“铁牛，去把老驼头找来。”他的声音有些发哑，“问问他去年冬天失踪的绣工里，有没有梳着双丫髻、喜欢穿粉衣的年轻姑娘。”

铁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跑出去。

萧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简先生认识这样的姑娘？”

简不言没回头。

他拿起那个画着自己模样的布人，黄纸边缘有几处细小的齿痕，和绣帕上的啃咬痕迹如出一辙。

“世子信巫蛊吗？”他突然问。

萧珩挑眉：“本世子只信证据。”

“那正好。”简不言扯下布人胸口的银线，线的末端拴着个极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薇”字，“这些东西不是用来诅咒的，是用来引路的。”

他指着那些埋在土里的银线：“银线遇血会变色，埋在土里的部分，应该沾着人血。顺着线挖下去，或许能找到失踪的绣工。”

话音刚落，柴房外突然传来铁牛的惊呼：“先生！老驼头他……他死在乱葬岗了！”

简不言猛地站起身，油灯在他手里晃了晃，照亮了布人嘴角那抹诡异的朱砂笑。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惨白地洒在雪地上，把柴房门口的脚印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脚印不是走向外面，而是从乱葬岗的方向，一步步挪进来的。

就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从乱葬岗走到了这里。

而脚印尽头，柴房门槛上，沾着半片干枯的桃花瓣。

和太子妃锦帕上的桃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