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雨夜尸语(2 / 2)

简不言突然起身,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拽过老张手里的火把凑近地图,火光舔舐着纸面,将那些小字映得格外清晰。

“不是目标。”他的声音带着火苗灼烧般的沙哑,“是祭祀的时辰。”

铁牛突然“啊”了一声,举着灯笼照向巷尾的墙。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鲜血画了个古怪的符号,三个倒三角形叠在一起,每个角上都钉着半截手指骨,在雨里泛着惨白的光。

“北狄的血祭阵。”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活人精血引疫神降世,是他们最阴毒的巫术。”

简不言忽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怀表在胸口烫得惊人。

他想起穿越前解剖过的那具感染埃博拉病毒的尸体,脏器像煮烂的肉糜,血管里的血液会自己凝固成块……

“不是巫术。”他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激起一阵战栗,“是人为培育的病原体。”

萧珩皱眉:“什么意思?”

“那骨符上的花纹,是培养皿的纹路。”简不言的指尖在湿冷的空气中虚画着,画出义庄那枚骨符上的螺旋纹,“北狄人发现了某种能加速腐烂的霉菌,混在尸油里封进骨符,再用活人当培养基……”

话没说完,林小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指着最内侧那具尸体的脖颈,那里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个青黑色的脓包,脓包破裂处爬着细小的白色虫子,在雨水中扭动着钻进泥土。

“是尸虫。”简不言的声音沉得像巷底的积水,“但比寻常尸虫活跃三倍,遇血就会疯狂繁殖。”

他忽然拽住萧珩的手腕往巷口走,掌心的凉意透过湿透的衣料渗进来,萧珩竟没挣开。

雨更大了,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简不言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必须在寅时前找到剩下西个红点,那些地方……”

话音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萧珩的指尖正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他被毒液侵蚀的指节,温热的触感像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萧珩猛地松开手,转身对护卫吩咐:“立刻封锁城西西门,带齐人手跟我来!”

简不言望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想起怀表里的照片。

雨夜里萧珩耳后的那道疤,竟和照片里雨薇锁骨下的那颗痣,在火光里重叠成了相似的形状。

铁牛正用布裹着那三具尸体往车上搬,林小宛递来块烤热的饼子,油纸包里还揣着罐烈酒。

简不言咬了口饼,饼里的芝麻混着雨水滑进喉咙,带着点微甜的暖意。

“先生,咱们去哪?”铁牛赶着马车追上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简不言望着远处萧珩的火把消失在巷口,怀表在胸口轻轻震动,像有颗心脏在冰冷的金属里跳动。

“去下一个红点。”他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声音被食物噎得含糊,“在他们把活人变成培养基之前。”

马车在雨巷里颠簸着,林小宛忽然从布包里翻出块伤药,小心翼翼地往他指尖的青紫色上抹。

药油带着辛辣的暖意,简不言低头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培养皿里的霉菌,在恒温箱里疯狂繁殖时,也是这样带着毁灭一切的生命力。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临泽县都泡烂在这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