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后院的老槐树下,简不言正蹲在新搭的木架前,手里捏着一根银质探针。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身从尸蜡堆里带出来的阴冷气息。
铁牛蹲在旁边捶着腰,粗布褂子上沾着大片黄白色的蜡渍,闻着像陈年猪油混了腐木的味道:“简大哥,这第三具尸蜡真要全化开?再烧两锅水,怕是要把灶膛烧穿了。”
简不言没抬头,探针轻轻刺入面前半融的蜡块。
这是从城外乱葬岗挖出来的第三具异常尸骸,外层裹着半尺厚的尸蜡,在春日里也硬得像冻住的牛油。前两具化开后只看到些寻常的刀伤箭痕,唯独这具胸腔部位的蜡层里,总透着点不匀称的凸起。
“灶膛烧穿了再修。”他指尖微微用力,探针忽然触到个尖锐的硬物,“铁牛,拿镊子来。”
铁牛赶紧递过工具。
简不言小心翼翼地拨开蜡层,镊子夹出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住了——那是枚锈得发黑的绣花针,针尖朝上,针尾还缠着半缕暗红色的丝线。
“死人身上带这玩意儿?”铁牛挠挠头,“难不成是个绣娘?”
简不言捏着针在阳光下翻转。
针身比寻常绣花针粗些,针尖淬过的地方泛着异样的青黑。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停尸房走:“把前两具的尸蜡残渣再筛一遍。”
停尸房里,林小宛正坐在小板凳上整理药材,见他进来赶紧起身。
这哑女自从被简不言从药铺赎出来,就成了义庄的半个医工,此刻她面前摆着十几个瓷碗,里面盛着从尸蜡里提炼出的油脂,正用草药浸泡着去味。
简不言拿起其中一碗凑近闻了闻,眉头忽然皱起。
寻常尸蜡该有股酸腐味,这碗里却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杏仁苦香——和当初李家灭门案里,死者胃里的杏仁豆腐味道如出一辙。
他猛地转身往外走,差点撞上进来送工具的萧珩。
镇北王世子今日换了身藏青便服,袖口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听说你挖出些稀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