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尖捻起一点闻了闻,是碱面——和王记杏仁豆腐里的碱渍味道一样。
“他去过王记。”简不言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草垛。
最里面那个草垛有些异样,顶部的稻草明显被人翻动过。
萧珩立刻让人把草垛扒开,里面赫然藏着个麻袋,麻袋里装着十几块杏仁豆腐,每块豆腐里都嵌着根银针,针尾的棉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给下一个目标准备的。”简不言拿起块豆腐,用刀尖划开,银针滚落出来,针身上刻着个极小的“坤”字。
萧珩瞳孔骤缩:“赵德坤?”
简不言忽然看向草料场的账房,窗户纸破了个洞,洞里插着根稻草。
他走过去,从洞里往里看——账房桌上放着本账簿,翻开的那页上,用朱砂画着个圈,圈里写着“魏”字。
“不是要杀赵德坤,”简不言转身时,衣角扫过草垛,惊起几只飞蛾,“是要嫁祸给他。”
林小宛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账房屋梁。
简不言抬头,只见梁上挂着个布包,用竹竿挑下来打开,里面是件灰袍,袍子下摆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胭脂?
“是女人的胭脂。”简不言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是宫里的蔷薇露,寻常百姓用不起。”
萧珩的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指节泛白:“魏无舌的人里,有个擅长易容的女子,据说最爱用蔷薇露。”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赵德坤带着人冲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萧……萧世子,这可不是我干的!”
简不言忽然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靴子上——靴底沾着的泥里,混着点青灰色的粉末,和李家女尸胃里的残渣颜色一样。
“大人昨夜去了李家?”简不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在暴雨最大的时候?”
赵德坤脸色煞白:“我……我只是去看看案发现场……”
“是去销毁证据吧?”简不言忽然提高声音,“比如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块麻布,正是从孩童衣角找到的那块:“上面的‘西’字,指的就是这里。”
赵德坤的嘴唇哆嗦着,忽然瘫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块玉佩,塞给萧珩:“世子饶命!是魏公公的人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让我升知府……”
简不言没再听他说话,目光落在草料场的狗窝旁。
那里有串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绣鞋,鞋印边缘沾着点米白色的东西——是猪油。
“她还没走。”简不言忽然道,“往东边跑了。”
萧珩立刻让人往东追,自己却留在原地,看着简不言将那些杏仁豆腐和银针收进麻袋。
“你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萧珩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
简不言将麻袋扎紧,怀表在怀里硌得肋骨生疼。
他抬头看向月亮,月光落在他锁骨的红痕上,像朵开了一半的花。
“死人会说话,”他轻声道,“就看你会不会听。”
远处传来女子的惊叫声,是林小宛发现了什么。
简不言转身要走,萧珩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无意中触到他怀里的怀表,冰凉的金属硌得人发疼。
“那怀表里的人,”萧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谁?”
简不言猛地抽回手,转身冲进夜色里,披风下摆扫过草垛,带起一片细小的火星,像极了他穿越那天,高架桥上炸开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