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针脚藏字(1 / 2)

雨珠顺着草席缝隙渗进来,在简不言手背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他正蹲在义庄最里间,面前摆着那具孩童尸身,油灯芯爆出的火星映得他眼底一片昏黄。

“铁丝再磨细些。”简不言头也不抬,指尖捏着块碎瓷片,正小心翼翼刮着孩童小臂上的黑痂。

痂皮剥落的瞬间,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针孔赫然在目,边缘泛着极浅的青紫色。

铁牛蹲在角落,正用磨刀石打磨铁丝,火星溅在他黧黑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也浑然不觉:“简先生,这针孔有啥古怪?不就是扎了下吗?”

简不言没答,忽然从木箱里翻出块明矾,在火上烤化了滴进个粗瓷碗里。

等明矾水凉透,他用银针沾了点,轻轻刺入那针孔。针尖<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时,原本银白的针身竟泛出淡淡的灰黑色。

“是铅。”他指尖捻着银针,在灯下一照,“猪油里混的不止砒霜,还有铅粉。”

铁牛“啊”了一声:“铅不是做药引的吗?”

“那是药用铅丹,”简不言将银针扔进碗里,明矾水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这个是生铅磨的粉,入口即毒。”

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孩童未闭的眼睫上——睫毛上沾着根极细的棉线,淡青色,和陶罐里针尾的线一模一样。

这时义庄门被撞开,萧珩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披风下摆还在滴水:“王二麻子死了。”

简不言手一顿,抬头时正撞见萧珩眼底的冷意。

“死在牢里,”萧珩踢掉沾泥的靴子,“舌头被自己咬掉了,手里攥着半块杏仁豆腐。”

简不言忽然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李家的遗物前。

那些被衙役随意丢弃的衣物里,有件孩童的小袄,袖口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他拎起袄子对着灯光照,忽然指着兔子眼睛的位置:“这里有线头。”

萧珩凑过去看,只见那用黑线绣的兔眼处,果然藏着根极细的线头。

简不言用镊子夹住线头轻轻一抽,竟从夹层里抽出截棉线,足有三尺长,线尾还系着个极小的布团。

“是从针眼里穿进去的。”简不言将布团放在明矾水里泡开,展开后是块指甲盖大的麻布,上面用炭笔写着个模糊的“西”字。

“西?”萧珩皱眉,“城西?”

简不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孩童尸身前,重新翻开那截沾着腐肉的衣角。

他用刀尖挑起一点腐肉,在油灯下仔细看——腐肉纤维里缠着几根稻草,草叶上有被碾压过的痕迹。

“义庄后院的稻草是新割的,切口平整,”他忽然道,“这个是陈草,上面还有霉斑。”

他抬头看向萧珩:“李家灭门那天,谁去过城西的草料场?”

萧珩脸色微变:“赵德坤的小舅子,在城西管草料场。”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小宛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比划着什么,脸色惨白。她指着门外,又指着自己的喉咙,喉咙处做了个割开的动作,然后双手成爪,做出痛苦挣扎的模样。

“有人死了?”简不言立刻会意,“死状和李家的人一样?”

林小宛用力点头,忽然抓住简不言的手腕,将他往门外拽。

城西草料场的草垛旁,躺着个穿着衙役服的汉子,正是赵德坤身边的跟班。

他双目圆睁,脖颈处有深色的勒痕,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根棉线,线尾同样缠着块麻布。

简不言蹲下身,刚要去掰他的手指,忽然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点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