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宫墙暗影(2 / 2)

子时的角楼笼罩在月色里,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简不言刚踏上楼梯,就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蔷薇露的甜香,令人作呕。

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个穿宫装的女子,背影纤细得像根芦苇。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月光落在她脸上——左眉骨处那颗朱砂痣,在夜色里红得像要滴血。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攥着个锦盒,“他们说,你有块怀表,里面的人……很像我。”

简不言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张脸,比灰袍女子更像雨薇,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和怀表里的照片分毫不差。

“你是谁?”简不言的手按在怀表上,指节泛白。

女子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杏仁豆腐,嵌着的银针上,刻着个“薇”字。“我是柳含烟,”她的指尖划过银针,“也是……雨薇。”

简不言猛地后退,后腰撞在栏杆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怀表的金属壳硌着肋骨,像要钻进去,把他的心脏绞碎。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雨薇三年前就死了,在高架桥的车祸里……”

“那不是车祸。”柳含烟忽然逼近一步,蔷薇露的香气几乎将他淹没,“是魏无舌的人干的。他们把我绑到这里,用双生子的血炼蛊,说能让我长生……可我每天都在做梦,梦见高架桥的火光,梦见你喊我的名字。”

她的手抚上简不言的胸口,指尖隔着布料,触到怀表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我知道你不信,”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衣襟上,温热的,带着蔷薇露的甜,“但你看这个。”

她掀开衣袖,手腕上有圈淡红色的勒痕,和灰袍女子的一模一样。“这是戴银镯磨的,”她声音哽咽,“我们姐妹俩,从小就戴着……”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个极小的疤痕,像片枫叶——和李家孩童耳后的印记,形状完全重合。

“是你画的?”简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含烟的手猛地僵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像换了个人。“是又如何?”她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毒,“那对孽种,本就该为我续命。”

简不言猛地推开她,怀表从怀里滑落,摔在地上,表盖弹开,雨薇的照片在月光下泛出苍白的光。

栏杆外忽然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魏无舌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简先生果然聪明,可惜……知道得太多了。”

无数黑衣人从阴影里涌出,手里的弩箭对准了简不言。

柳含烟退到魏无舌身后,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却噙着诡异的笑,像朵淬了毒的蔷薇。

简不言捡起怀表,表盖内侧的“雨薇”二字,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明白,这宫墙里的暗影,比临泽县的井,深得多。

而他要找的真相,或许早就和那些双生子一样,沉在了不见底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