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手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能看见少年脖颈处己经泛起淡淡的红斑,和之前验尸时看到的樱桃红尸斑一模一样——是中毒的迹象。
“差不多了。”沙哑声音说着,把铁管抽出来,“明儿再灌一次,就能当‘热疫’的样本了。”
两人转身离开,石板“哐当”一声合上,地窖里重新陷入黑暗。
少年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浓重的药味。
简不言刚想冲出去,却被萧珩按住了肩膀。
“等等。”萧珩指了指囚笼旁的陶罐,“那里有机关。”
简不言这才注意到,囚笼旁边的陶罐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和狼头令牌上的纹路能对上。他凑过去仔细看,发现罐底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是能塞进什么东西。
“是令牌。”萧珩从怀里摸出半块狼头纹令牌——那是老驼头在破庙找到的,“他们用这个控制机关。”
令牌塞进凹槽的瞬间,陶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囚笼的栏杆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壁上挂着些褪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条逃生密道。
少年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通道,又看看简不言和萧珩,眼里满是疑惑。
“想报仇就跟我们走。”简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爹娘出事前,有没有接触过宫里来的人?”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闪过惊恐:“我、我回来时在爹娘房间看到块玉佩,上面刻着‘柳’字,还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
柳?
简不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太子妃的闺名,正是柳含烟。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怀表,铜壳子冰凉刺骨。照片上雨薇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竟和密信上“太子妃亲至”那几个字重叠在一起,锋利得像把刀。
地窖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回来了!”萧珩低喝一声,推了少年一把,“走密道!往东边跑,去找铁牛!”
少年咬着牙冲进通道。
简不言正要跟上,却看见萧珩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往陶罐堆里扔了个东西——是林小宛给的药饼,被碾碎了混着硫磺。
“轰隆!”
一声闷响,陶罐堆炸开,墨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灰袍人的惊叫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刺鼻的浓烟。
“快走!”萧珩拽着简不言往通道里冲,火苗舔舐着衣角,烫得人发疼。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简不言摸着墙壁往前跑,指尖突然触到块凸起的石头,形状像是人为凿出来的,上面沾着点黏腻的东西。
是血。
他猛地想起少年脖颈的红斑,想起那些泡在罐子里的残肢,想起密信上的“疫药入营”。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热疫。
这是一场用活人做药引,精心策划的屠杀。
通道尽头透出微光,简不言隐约听见林小宛的声音,还有铁牛的怒吼。
他攥紧了怀里的怀表,指腹在冰凉的铜壳上磨出红痕。
不管太子妃是不是雨薇,这场阴谋,他都必须掀翻。
因为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人,和他怀里照片上的笑脸一样,都曾是活生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