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混杂着铁牛的怒吼和兵刃相撞的脆响。
简不言被萧珩拽着冲出密道时,正看见铁牛挥舞着扁担,将两个灰袍人扫倒在地。
林小宛站在义庄门口,手里握着把剪刀,锋利的刀刃抵着个灰袍人的咽喉,眼底的怯意全被决绝取代。
“简先生!你们可算出来了!”铁牛见他们出来,顿时松了口气,扁担往地上一杵,震得灰袍人哀嚎不止。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林小宛制住的灰袍人身上。那人腰间的令牌歪歪斜斜,露出半块狼头纹,和地窖里的陶罐花纹分毫不差。
“搜他身。”简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铁牛立刻上前,从灰袍人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个复杂的药方,末尾盖着个朱红色的印章——“柳”字篆书,和少年说的那块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
“是太子妃的私印。”萧珩的指尖拂过印章边缘,“这药方不止有附子和巴豆,还掺了西域的‘蚀骨草’,难怪毒性这么烈。”
简不言没说话,目光扫过灰袍人颤抖的手指。那人指甲缝里嵌着点银灰色粉末,和药渣、和陶罐里的粉末如出一辙。
他蹲下身,捏住灰袍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七月初七,疫药要怎么运进军营?”
灰袍人牙关紧咬,眼里满是惊恐。林小宛的剪刀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刃口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我说!我说!”灰袍人终于崩溃了,“是、是混在给士兵的汤药里,由赵大人亲自监督发放……”
“谁让你们做的?”简不言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怀表。
“是、是宫里来的公公,说、说这是太子妃的意思……”灰袍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黄金百两,让我们远走高飞……”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灰袍人的咽喉。
简不言猛地侧身,箭尖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义庄的木门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有埋伏!”萧珩拽着他往后退,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铁牛,带小宛和少年进义庄!”
铁牛应声照做。林小宛却在转身时,往简不言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之前那个装着药饼的油纸包,此刻沉甸甸的,像是多了些什么。
简不言打开一看,里面竟藏着片撕碎的衣角,布料光滑,绣着半朵金线牡丹——那是宫廷贡品才有的料子,和怀表照片上雨薇穿的连衣裙花纹,有着诡异的相似。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
暗处的箭矢越来越密,萧珩挥舞着长剑格挡,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弧。简不言趁机往旁边的槐树后躲,怀里的怀表硌得他胸口发疼。
他忍不住摸出怀表,借着月光打开。照片上的雨薇笑得眉眼弯弯,穿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圈细碎的牡丹花纹——和林小宛给的衣角,简首是同一朵花的两半。
怎么会这样?
简不言的指尖抚过照片边缘,忽然发现相框背面刻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留下道浅浅的裂痕。他凑近一看,裂痕里竟嵌着点银灰色粉末——和药渣里的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