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林小宛配的解毒药,呈淡绿色,和疫药的颜色有些相似。
两人将罐子里的疫药倒掉一半,兑进解毒药,重新封好罐口,放回暗格里。
“只能暂时拖延。”萧珩的眉头依旧紧锁,“他们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简不言点头,目光落在通道深处:“我们得去看看,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通道比想象中长得多,墙壁上渗出黏腻的液体,沾在手上滑溜溜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透出微光,伴随着女子的低笑声。
两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挪。
微光来自一间密室,里面摆着张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个穿着月白裙的女子背影,正对着镜子描眉,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烛火下闪着光。
是太子妃!
简不言的呼吸瞬间停滞,怀表在怀里烫得惊人。
他刚想冲进去,却被萧珩死死按住。
“别冲动。”萧珩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她的手。”
简不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女子的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是被某种利器划伤,和照片上雨薇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真的是她!
简不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不通,那个在现代和他一起解剖尸体、一起熬夜分析案情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策划屠杀的帮凶?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娘娘,疫药己经备好,七月二十八准时送进东宫。”
太子妃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神却冷得像冰:“那些碍事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回娘娘,李家余孽和那个贱籍仵作都在追杀名单上,赵大人说……”
“废物!”太子妃猛地将铜镜扫到地上,碎片溅起时,简不言清楚地看到,她的脖颈上戴着块玉佩,“柳”字的刻痕里嵌着银灰色的粉末——和药渣里的毒一模一样。
“连个仵作都解决不了,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太子妃的声音尖利起来,“告诉赵德坤,天亮之前要是拿不到那贱人的人头,他就自己去黑风口喂狼!”
太监吓得连连磕头,捧着锦盒退了出去。
太子妃重新坐下,从锦盒里拿出个东西——是半块狼头令牌,和简不言手里的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她用令牌在梳妆台的暗格里一旋,弹出个小抽屉,里面放着张照片,边角己经泛黄。
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和雨薇的合照,背景是法医局的解剖台,两人穿着白大褂,笑得一脸灿烂。
太子妃用指尖抚摸着照片上的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忽然从头发里拔下根金簪,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照片上,喃喃自语:“凌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了……”
凌尘。
她叫了他的本名。
简不言只觉得天旋地转,怀里的怀表仿佛要烧穿胸膛。
他终于明白,太子妃就是雨薇,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照片上的血珠晕开时,他忽然注意到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是雨薇的笔迹:
“他们用我弟弟的命威胁我。”
弟弟?
简不言的记忆瞬间被拉回穿越前的那个雨夜,雨薇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弟弟被卷入了一桩贩毒案,主谋拿着他的照片威胁她……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己经身不由己。
密室里的烛火忽然晃动起来,太子妃警觉地回头,金簪握在手里,锋芒毕露。
简不言和萧珩立刻缩回通道,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快走!”萧珩拽着他往后退,“她发现了!”
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太子妃冰冷的喝令:“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简不言被萧珩拽着往前跑,怀表在怀里剧烈晃动,照片上的雨薇笑脸与密室里的冰冷眼神在他脑中反复交替,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这场阴谋背后还有多少秘密,不知道雨薇的弟弟是否还活着,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通道。
但他知道,必须把真相挖出来。
不仅为了那些死于疫药的无辜者,更为了照片上那个曾经笑得明媚的女孩——哪怕她现在,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卫兵的呐喊声。
简不言攥紧了手里的半块令牌,指腹在狼头的眼睛处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里的凹槽仿佛在滴血,映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