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趁机踹中对方膝盖,在其跪倒的刹那,他看清了那人靴底沾着的红泥——只有皇城根下的胭脂河才会有这种带着腥气的红泥。
就在这时,怀表链突然在掌心发烫。
简不言低头,发现那半条链子的断口处竟刻着个极小的“薇”字。
巷口传来马蹄声,萧珩的声音穿透暮色:“简不言!退开!”
简不言后退的瞬间,三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根钉进墙里,箭尾的白羽还在颤。
他转头时,看见老驼头正趴在巷口的墙头上,手里的弩箭还冒着青烟,麻袋掉在地上,滚出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个失踪多日的王记豆腐铺掌柜。
汉子趁机拔刀刺向简不言的后心,却被突然飞来的一块瓦片砸中手腕。
林小宛不知何时站在墙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扔的瓦片,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打晕他。”简不言对萧珩点头,自己弯腰捡起那截断链。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链扣上,他突然发现那“薇”字的刻痕里嵌着点黑灰——是烧过的纸灰。
就像……他验过的那些死于热疫的尸体,喉咙里总会残留的那种纸灰。
萧珩的护卫己经制服了所有刺客,铁牛正用麻绳把他们捆成一串。
简不言捏着那半条链子走向老驼头,对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烧焦的纸团:“在……在王掌柜的灶膛里找到的。”
纸团展开,上面只剩几个烧焦的字:“太子妃……疫……”
简不言的指尖突然冰凉。
他想起乱葬岗那具男尸肺里的针,想起王记豆腐铺的杏仁香,想起太子妃那张与雨薇一模一样的脸。
巷尾的风卷着血腥味飘过来,混着远处药铺飘来的苦香。
简不言将纸团和断链塞进怀里,转身时看见萧珩正盯着那些被捆住的刺客,眼神冷得像冰:“查,看看他们上个月都给谁送过豆腐。”
林小宛从墙头跳下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条:“先生,你的手出血了。”
简不言低头,才发现刚才攥链子太用力,掌心被链齿划开了道血口,血珠正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极小的红。
他忽然想起雨薇以前总说,他验尸时再稳的手,碰着和她有关的东西就会抖。
此刻他的手很稳,稳得能接住萧珩抛来的酒坛。
酒液倒在掌心时滋滋作响,疼得他眼皮跳了跳。
“接下来去哪?”萧珩问。
简不言将那块染血的布条扔进火盆,看着它蜷成灰烬:“去义庄。我得再验一次那具男尸。”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藏在那些腐烂的血肉深处,像枚等着被发现的针。
火盆里的灰烬被风吹起,粘在他的袖口上,像极了乱葬岗上空永远散不去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