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的余波震得窑顶簌簌落灰,简不言拽着萧珩扑向密室角落时,铁牛正用后背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横梁。
火光中,他看清老者尸体旁的地面渗出暗红色液体,在青灰色窑砖上漫出朵诡异的莲花形状——和怀表背面的刻纹分毫不差。
“先生!这液体在烧砖!”铁牛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后背的皮肉己被横梁烫得冒烟。
简不言摸出怀表按在液体上,金属壳瞬间腾起白雾,液体竟顺着刻纹倒流回怀表内部,在玻璃罩上凝成细小的血珠。
他突然想起雨薇实验室的低温离心机,那些旋转的血珠也曾在试管壁上画出相似的纹路。
“萧珩,破窗!”他的剖刀插进砖缝,借力撬开块松动的窑砖,外面传来林小宛的哨声——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萧珩的剑劈碎木窗的瞬间,简不言拽着铁牛滚了出去。夜风裹着雨水砸在脸上,带着城西方向飘来的苦杏仁味。
远处的枯井方向亮着团火光,隐约传来女人的尖叫,像极了柳含烟被火焰吞噬前的嘶吼。
“小宛!”铁牛突然疯了似的往枯井跑,却被萧珩一把拽住。世子的剑指向暗处,十余名穿黑衣的人影正贴着墙根移动,袖口绣着半朵金线莲花,缺的正是右下角那瓣。
“是魏无舌的暗卫。”萧珩的剑尖挑断支射来的弩箭,箭头泛着和杏仁酱一样的青光,“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简不言突然将怀表塞进怀里,剖刀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地面时,竟在雨水中显出淡淡的金线。
他顺着纹路往枯井走,每一步都踩在金线的节点上——这是雨薇教他的九宫步,说是能避开实验室的激光感应。
“先生这是……”铁牛看得发愣。
“跟着血线走。”简不言的声音发紧,掌心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魏无舌在枯井周围布了毒阵,只有这个纹路能避开。”
萧珩突然注意到简不言的血线在靠近枯井时,竟绕着井口画了个完整的圆。他想起密室里的画像,第三十七代药引的标注旁,也画着个同样的圆圈,里面写着“月圆祭”三个字。
“今夜是月圆。”他突然按住剑柄,“魏无舌要在井边完成献祭。”
枯井的辘轳上缠着圈染血的麻绳,简不言摸上去时,指尖沾到点黏腻的液体,凑到鼻尖一闻——是柳含烟的血腥味,还混着热疫患者特有的腥甜。
他突然想起林小宛瓷瓶里的暗紫色莲花,花瓣边缘的锯齿状缺口,竟和麻绳的磨损痕迹完全吻合。
“小宛来过这。”他将剖刀插进井壁,借力往下探身,井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井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
铁牛突然扛起块石头砸向辘轳,齿轮崩裂的瞬间,简不言看清了井壁上的刻痕——是幅莲花生长图,从种子到开花共三十七道刻线,最后一道旁边用朱砂写着“薇”字,被血浸得发胀。
“第三十七代……”简不言的呼吸猛地顿住,怀表在怀里烫得像团火,“魏无舌要让雨薇的转世在井里‘开花’。”
井底突然传来女人的歌声,调子和柳含烟哼的安眠曲一模一样,却在尾音处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
简不言拽着井绳往下滑,潮湿的井壁刮破他的手心,血珠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
“是小宛的药!”萧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把抗病毒血清倒进井里了!”